吞雷江水府中。
蛰雷龙君虽拥着美妾,饮着灵酒,心中却是不甚爽利。
郁明那个废物竟折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绛霄道人手里。
非但多年扶持的心血付之东流,更令他暗中搜罗灵物的计划平添掣肘。
悬日山好歹是经营多年的玄门附庸,搜刮灵物、遮掩耳目皆有大用。
那绛霄,当真该死。
每每思及此名,蛰雷龙君便觉胸中一股邪火升腾。
好在悬日山虽颓,尚有苍蟹坐镇,强压着那帮人族修士继续搜集。
如今仪轨准备已近尾声,只待那最后几样送到,便可行事。
只是这节骨眼上,总觉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蛰雷龙君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之感直冲喉头,却化不开心中郁气。
他力道稍重,怀中美妾似有所觉,娇躯微颤,动作愈发轻柔。
“报!”
忽有一员巡水妖将匆匆入殿,单膝跪地禀报:
“启禀龙君,寒鸦岭尸君到访,已至府外。”
蛰雷龙君眸光微凝,放下酒杯,挥了挥手。
殿中美妾、乐师会意,悄无声息地敛衽退下。
“请他进来。”
蛰雷龙君声音低沉,先前那丝浮躁已尽数掩去,恢复一江之主的深沉。
不过片刻。
一道裹挟着淡淡阴寒尸气、身着墨绿绣金尸纹袍的身影,便在水波荡漾中步入府中。
来者面容枯槁,肤色青灰,周身死气凝而不散,正是寒鸦尸君。
“龙君倒是好雅兴。”
寒鸦尸君自行在客位坐下,自有小妖奉上酒水,他却碰也不碰。
“尸君今日怎有暇来我吞雷江?”蛰雷龙君神色平淡,重新执起酒壶自斟。
寒鸦尸君闻言,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笑容:
“听闻龙君这边,诸事进展颇顺,特来一看。
大王那里已有消息传来,牛魔王已然被说动。届时那位巡狩的真君自顾不暇,正是你我行事的良机。
只是不知龙君这边,仪轨准备得如何了?本君那炉【元灵宝血丹】,可就等龙君这边开闸放水,送来主材了。
蛰雷龙君眸光微沉,知道对方是来催促兼探听虚实。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万事已备,只待时辰。
江河改道,水脉更易,岂是儿戏?
总需勘定地脉流转的细微之机,方可行事。不过也就在这一二日间了。
届时大水入西海之势一成,所过之处,万千血气自然汇聚。
尸君届时派人来取便是,断不会短了你的。”
寒鸦尸目光在龙君脸上停留一瞬,似在判断其言虚实,沉声说道:
“一二日……但愿如此。
龙君当知,本君已经寻来了不少热炉的引子,只待主材。
倘若主材不至,前功尽弃还是小事,大王那里你我可不好交待。”
两人虽同受大王驱策,共谋此事,实则各怀心思,互有提防。
寒鸦尸君心知这老蛟奸猾,未必全然可信,但眼下箭在弦上,也只得倚仗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