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就此错过,未曾稍歇,日后传与他师长知晓,反倒要怪我这做主人的小气,舍不得几枚人参果待客。”
镇元大仙抚了抚长髯,眼中带着笑意,继续说道:
“故而命你二人,持我名帖,于他必经之路上相候,诚心相邀。
请他巡行路经万寿山地界时,务必拨冗来我观中一叙,也好结一段善缘,全一番礼数。”
此言一出,不仅清风明月愣住,殿中其余四十六位弟子,亦是个个面露讶然之色,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自家师父是何等人物?
地仙之祖,与世同君,莫说是寻常仙真,便是与三清亦可道友相称,和四帝亦是老相识。
蓬莱三星、瀛洲九老那等老神仙,论起辈分渊源,也多要口称晚辈。
五庄观门墙高峻,等闲仙真欲求一见而不可得,更遑论品一品那人参果树所结的果子。
这人参果树乃混沌初分,鸿蒙始判,天地未开之际所成的灵根。
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才成熟。
九千年得此三十枚,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延寿四万七千年,乃三界罕有的奇珍,岂是轻易予人的?
明月不由得奇道:“师父,不知这位路过的仙真是何方神圣?
竟劳您如此相待,还要以人参果飨客?”
清风也连忙附和,脸上犹带不解:
“是啊师父。那人参果树,九千年方得三十枚果子。
昔年开园,您与弟子们分尝两枚,如今园中满打满算,也只余二十八枚。
若这般轻易予了旁人,传扬出去,岂不让诸天仙家以为,师父的人参果竟这般……”
他终究没敢把“轻贱”二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镇元大仙听罢,非但不恼,反而抚须大笑,笑罢方摇头道:
“你这两个童儿,见识终究浅了,哪里知晓其中关窍?你道那即将路过的仙真是寻常人物么?”
“他乃是太上道祖之高徒,玉皇亲敕的靖法真君。
如今正奉天旨,代天巡狩,稽察四大部洲善恶刑名。
此番他将经过我这万寿山地界,于情于理,我皆该见他一见。
如此方是待客之道,亦是全我玄门礼数。”
清风、明月这才恍然大悟。
镇元大仙见二童神色变化,知其已明大概,复又看向殿中所有弟子,声音清朗,语含深意:
“而物之贵贱,又岂在藏掖敛守,秘而不宣?
灵根本是天地造化所钟,其所结之果,自有其缘法。
赠予有道之真,助其功行,乃是物尽其用,顺应缘法。
若一味深藏,不与外人,反倒落了下乘,失了天地生养灵根、以待有缘的本意,与那等山野之间,吝啬守财之精怪何异?
“适时而予,予得其人,予得其所,则一枚果子,可结无穷善缘,可显无边妙道。
这其中的取舍、时机、缘法,才是修行,才是道理。
你等日后无论是守山、行道、亦或与人交往,皆需明白此理。
不可徒以物之稀罕而论价值,徒以外在名位而论亲疏。
要紧处,在于心,在于道,在于那冥冥之中的一点灵犀与缘法。”
一众弟子闻听师父这番言语,皆陷入沉思,原先那点讶异与不解尽去,转为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