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言语间俱是为西牛贺洲妖族同道计、顾全妖族体面大义,将自家阻道真君之举,粉饰得堂皇正大。
既然他已出面,这份义名自然是要揽得十足。
岂料真君的言语却无转圜余地。
陈蛟虽以玄凌之身与他有旧谊,但此刻身为煌天靖法真君,代天巡狩,言语立场便容不得半分私谊。
与牛魔王一战,势在必行,乃是彰显天威,震慑西牛贺洲不臣。
此战过后,四方暗中窥伺的魍魉,也当知收敛。
“义”字余音未绝,天地骤亮!
炽白雷霆甫一出现,便已充塞视界,遮天蔽日。
方才尚存的日光、云影、山色,尽数被这纯粹而霸道的炽白色吞噬。
天地之间,唯余一片灼目欲盲的白茫茫,以及那战戟无声压下所带来的、令山河战栗的磅礴威压。
雷戟悬天未落,其威已如天倾。
眼见这充斥天地、毫不留情的浩荡雷戟当头压落。
便是身经百战、见惯风浪的牛魔王,眼角也不由自主地猛然一跳。
他心中暗骂道:“这真君一出手便是这般不留余地的架势?
难不成真是个不谙世事的愣头青,未曾领会老牛先前那番做戏的用意?”
牛魔王心思电转,正欲以神识传讯给身旁牛侍长,令其速速带着麾下儿郎撤远些。
这般层次的交锋,哪怕只是余波,擦着点边也足以让那些小妖形神俱灭。
可当他目光飞速一瞥身侧,却见那岩石之上空空如也。
再抬眼看,却见牛侍长正扯着嗓子,连踢带打地吆喝着数千妖兵,如潮水般向着远处仓皇退去。
此刻已远在数里开外,并手脚麻利地向更远处山林遁去,行动之迅捷,显然是早有预案。
牛侍长甚至回头望了一眼,遥遥做了个“大王放心”的手势,便头也不回地加速溜了。
果真如先前所言,跑得定比那受惊的兔子还快。
牛魔王见状,心下稍宽,却又泛起些许哭笑不得之感。
他双目圆睁,暴喝一声。
接着脚下大地轰然作响,磅礴地脉之气如黄龙升腾,汇于其身。
只见牛魔王双臂肌肉虬结,握住混铁棍竟是不闪不避,迎着遮天蔽日的炽白雷戟,悍然上举!
混铁棍搅动滚滚妖气,化作一道凝实厚重的乌光巨柱,直直撞向倾天之雷!
“铛!”
一声绝非金铁,却远比金铁交击更为沉闷浩荡,仿佛天地倾轧的巨响,骤然炸开!
以荒牛岭为中心,灵气乱流轰然席卷四方,百里之内,飞沙走石,林木悉数摧折!
牛魔王脚下那座耸立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岩山峰,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自顶部向下,轰然崩塌碎裂!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没那道雄壮身影。
然而烟尘未散,一道乌光已自崩塌的山体中倒射而出!
正是牛魔王。
只见他紧握混铁棍,双足如犁,在坚硬的山岩地面上硬生生划出两道深达数尺、绵延百丈的狰狞沟壑。
去势未竭,又“嘭”的一声巨响,结结实实撞进后方另一座更为巍峨的山峦之中。
山体剧震,岩壁凹陷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大洞,竟被他生生撞穿一半。
数千远远退开的妖兵,此刻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望着那烟尘弥漫、山体被撞穿近半的恐怖景象,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