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主材不至,大王那里,本君自有分说。”
蛰雷龙君打断他,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倒是尸君,莫要只顾催促本君。
那炼丹之人,可曾搞定?莫要到了时辰,血气汇聚,却无人开炉炼丹,那才真是笑话。”
寒鸦尸君闻言,眼中幽火一盛,冷哼道:
“此事不劳龙君挂心。本君已遣人再去请那罗道人。
区区一个金丹丹师,岂能由他一而再再而三推脱?他若再识趣,便罢了;若还不从……”
他冷笑一声,未尽之意带着森然。
正叙话间,寒鸦尸君心头忽地一动,随即眼中幽光一闪。
那两个蠢货,此刻动用令牌,定是那罗道人又一次推脱搪塞,不肯就范。
看来,非得他亲自走一趟解阳山。
“怎么?”蛰雷龙君敏锐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
“无事。”
尸君压下心头不悦,起身道:
“既然龙君已准备妥当,本君便不多叨扰了。待时辰至,再与龙君共襄盛举。告辞。”
说罢,不待蛰雷龙君回应,乌袍一卷,身形已化作一股阴风出了殿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府之中,只余蛰雷龙君渐渐阴郁下来的脸色。
他可不在乎寒鸦尸君去威逼何人,只望这老僵尸莫要节外生枝,误了他的千秋大事。
“哼,倚仗大王的势,对本君指手画脚,指指点点……”蛰雷龙君冷哼一声,眼中青芒隐现。
“待本君成就龙身,再看是谁求着谁!”
蛰雷龙君独自坐在王座上,轻轻敲击着扶手。
大王的手段,他自是信得过。那位真君此刻应当已被牛魔王拦住了吧?
“时辰将至啊……”
他低声自语,眼中那点阴沉终于被一种灼热的期待取代。
百年筹谋,就在眼前。
蛰雷龙君端起酒,一饮而尽。酒液冰冷,入喉却似燃起一团野火。
水府之外,大江之上,阴云四合,风浪渐起,隐有雷鸣。
…………
…………
解阳山,枕云观。
此观坐落于山阳一处平缓坡地,背倚青峦,面朝云海,左近有淙淙溪流自山涧而下,水声清越。
选址确是用了心的,既不取最高险处以避风雷,亦不落低洼处免遭阴湿。
恰恰得了山间一缕温和阳气与充沛水灵,于修行、尤其于丹道,实是上佳之地。
山脚蜿蜒而过的那条子母河,河水颇为神异。
于修行丹道者而言,此等蕴生造化、暗合坎水之德的玄水,实是调和药性、滋养炉火的绝佳外助。
山中更深处,还隐着一口落胎泉,清冽甘甜,隐带温阳之气,能化解误饮子母河水所怀的胎气。
罗道人当年云游至此,一眼便相中此地风水。
他于丹道修习多年,眼光毒辣,深知这“坎水绕山、灵泉镇阳”的格局,对炼丹养炉大有裨益。
只是罗道人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从未对外宣扬山中落胎泉之妙,更不敢独占。
他只假作不知,任由女儿国百姓自由取用,唯在观中布下聚灵敛气的阵法,悄引一丝山水灵韵入丹房罢了。
此刻,时值午后,秋阳透过松枝,在静室青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