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真君,既能得巡狩大权,想来并非庸碌之辈。
我等虽盼牛王能成事,却也不可小觑了对手。”
一位象首妖王不以为然,说道:
“青蜃妖圣未免太过谨慎。牛王的本事,你我皆是知晓。那真君再强,还能强过他?
依我看,此战过后,那真君怕是要灰溜溜地离去,再不敢轻易踏足西牛贺洲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多亏牛魔王应下这档子事。换了是我,可未必愿意去触天庭的霉头。”
“他不去,谁去?”
吞月妖王笑道:“西牛贺洲面上撑得起的,除了他牛魔王,还有几个?
那几位要么踪迹缥缈,要么洞府偏远,要么……哼,心思难测。
牛魔王坐镇翠云山,家大业大,有些事,由不得他全然不顾。”
“但愿如此。”
静听的青蜃妖圣不置可否,只将目光重新投回水镜。
“我等且拭目以待吧。”
镜中,牛魔王忽然抬头,望向天际某个方向,混铁棍微微抬起。
众妖王精神一振,皆知正主将至。
“来了。”骨罗妖王淡淡说,厅内顿时一静。
所有目光皆聚焦于镜中,等待着那必将震动西洲的一幕。
…………
雷府一行于穹霄巡行,但见雷车电马,旌旗招展,甲胄森然。
四雷功曹各持雷符、法印,踏定四方方位,周身电蛇缠绕。
不时有神将出列,禀报下方某处山林、幽谷、水泽之中,妖气冲犯、怨煞凝结。
功曹得真君号令,当即手掐雷诀,口诵真言。
但见天光骤然一暗,随即有四色雷霆,自九霄云外应召而落,轰杀山野林泽间那些劫气冲腾、业力缠身之辈。
雷霆之威,至阳至正,至公至严。
遇山崩山,遇水沸水,遇木焚木。
偶有那业力稍浅、或气数未尽的,被雷霆余波扫中,亦是道行大损,惊慌远遁,再不敢于左近为恶。
如此一路行来,雷落如雨,诛邪无数。
西牛贺洲浩瀚疆土之上,不知多少潜藏暗处的妖魔精怪,在这无声却致命的巡行中烟消云散。
天威所向,妖邪辟易,鬼祟潜形。
沿途山川土地,隐有充满敬畏的神念波动悄然传递,乃是各方土地、山神、河伯,在默默礼赞,恭送天兵。
陈蛟端坐獬豸背上,眸光平静,俯瞰下界山川脉络、气机流转。
巡狩之责,荡妖,亦在安民,更在昭示天威,厘定秩序。
雷霆者,乃阴阳之枢机,号令万物之根本,是谓天之刑器,法之显化。
此番巡行,便是将天规律令以最直接、最无情的方式,烙印在这片广袤而纷乱的部洲之上。
忽地。
前方开路的雷府将校,云驾一顿,不过片刻便折返而回。
于獬豸前十丈外显化身形,乃是一名银甲雷将,行礼道:
“禀真君,前方车迟国边境,荒牛岭地界,有冲天妖云阻路。
末将已探明是那翠云山牛魔王,率数千妖兵陈列山野之间,擂鼓摇旗,似有阻拦之意。”
陈蛟微微颔首,表示知晓,而巡狩队伍速度不减,依旧向前。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流云,前方景象渐次清晰,天际厚重妖云翻涌。
但见一片荒莽山峦之上,数千妖兵擂鼓摇旗,呼喝喧嚣,妖气混杂尘土,直冲霄汉。
而在那最高一处光秃巨岩之巅,一道雄壮如山的身影,按甲持棍,巍然矗立。
正是牛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