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仙面色沉凝如铁,眉宇间尽是不忿之色。
太白金星心知,昔日招安孙悟空,是因他手段高绝,众仙皆不能胜,为其心折,又未生仇怨,方才无甚异议。
如今虽败了一阵,可两军对垒多时,互有胜负,怨恨渐深,正欲死战之际,怎能戛然而止?
太白金星捋了捋颌下长髯,缓声开口,语气带着安抚之意:“诸位连日鏖战,抵御妖邪,劳苦功高,他日还朝面圣,天庭自当论功行赏,绝无亏待之理。”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冷哼,孙悟空嘿然一笑,“那六群比丘潜心酝酿妖氛,祸乱四洲,涂炭生灵,造下无边杀孽。
其中更有甚者,嗜杀成性,视人命如草芥,实乃罪不容诛之辈,我军将士同仇敌忾,群情激愤,恨不得生食其肉、渴饮其血,此刻妄谈招安之事,岂非纵容妖邪,寒了众将士之心?”
太白金星面色不变,温言劝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六群比丘虽入歧途,未循正道,沦为妖邪,然其根骨未必尽坏。
我等奉天承运,当以正法化导,引其回归正途,此乃上上之策。
若一味兴兵征讨,纵使最终得胜,天兵天将必定折损惨重,三界苍生亦要遭池鱼之殃,如此得不偿失,非明智之举。”
“得不偿失?我军六员雷将战死沙场,尸骨未寒,温太保遭其暗算,重伤垂危,无数天兵枉死阵前,此等血海深仇,岂能就此作罢?那天兵之仇,便不报了吗?”
太白金星轻叹一声,目光望向孙悟空,语气带着几分追忆与劝诫:“昔日大圣反天作乱,天庭亦曾派老夫前往花果山良言相劝,欲授你官职,化干戈为玉帛。
今番之事,与昔日情形相似,怎可堵塞招安之路,断了彼等回头之机?”
孙悟空闻言,眉头一挑,语气愈发刚烈:“我昔日乃是真心被蒙蔽,顽性作祟,犯下过错不假,然我只有贪顽好胜之意,并无伤人性命之念。
想当年我与天兵天将交战数阵,可曾蓄意斩杀过一员天将?那六群比丘却是满手鲜血,罪大恶极,与我昔日所作所为,岂能混为一谈?”
太白金星摇头长叹,神色凝重:“诸位皆乃心思灵巧、明辨是非之人,怎会不知其中利害?
六群比丘实力雄厚,麾下妖众甚多,术法诡异狠辣,若我军倾尽全力剿灭,纵使成功,也必定是两败俱伤,天兵损失惨重。
即便不能尽数招安,但其麾下众多妖众,多是被裹挟入伙,并非真心作恶。
我等若能循循善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可招安部分比丘。
如此一来,一者可挫其整体锐气,断其臂膀;二者可分化敌势;剩下那些冥顽不灵、死不悔改之辈,届时再集中兵力,一举而定之,岂不是事半功倍?”
纵使太白金星说得条理分明,众将依旧满心不忿,一个个紧握双拳,怒目圆睁,看向太白金星的眼神中满是不甘。
奎木狼按捺不住,正要上前再争辩几句,却见陆源缓缓抬手,压了压帐中躁动。
陆源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陛下既有谕旨颁下,我等身为臣属,自当遵旨而行,不可违逆圣意。”
此言一出,太白金星高悬的心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对着陆源拱手道:“陆真君深明大义,不负陛下信任。”
众将虽心中仍旧不忿,怨气难平,但陆源已然开口,也只得强压下心中的郁气与不快,纷纷躬身领命:“我等遵令。”
陆源转头看向太白金星,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老星君,那六群比丘凶戾残暴,行事毫无章法,全无礼数可言。
此番前去诏安,乃是深入虎穴,老星君孤身前往,恐遭其所伤,安危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