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既中,余势不绝,陆源虽伤重,拳势却愈发狂暴,拳头如密雨急落,簌簌作响,直逼五云老祖面门。
五云老祖被先前一拳砸得眼冒金星,眼前漆黑一片,耳畔尽是拳风呼啸,根本辨不清招式来路。
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拦,可那拳头力道万钧,层层叠叠,遮拦之举不过徒劳无功。
数声脆响接连响起,五云老祖面骨应声碎裂,碎骨自下颚刺破肌肤,森白骨刺外露,剧痛钻心彻骨。
他强撑着一丝清明稍稍回神,心中也发了狠戾。
眼见陆源单臂挥拳不止,另一条手臂只顾钳制九节杖,却不知那臂膀早已被九节杖中弱水侵蚀,枯槁如老木,毫无血色。
五云老祖抓住这转瞬之机,猛地攥住陆源那条枯槁的手臂,腰身发力,双手狠狠一拧,只听“撕拉”一声,竟将陆源那条手臂自手肘处整个卸了下来,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九节杖顺势挣脱束缚,五云老祖咬牙忍痛,手腕翻转,杖身直劈而下。
这九节杖分为三段,杖头三节为青首,能引弱水;中段三节为朱介,可御万力;尾部三节为白素,善缠提打。
此刻危急关头,青首急点,带着滚滚弱水,正砸向陆源头顶天灵盖。
弱水阴寒沉重,触之则蚀骨腐心,顺着天灵直下,瞬间便搅得陆源识海翻涌混乱。
继而眼、鼻、口三识尽皆错乱,心神剧震。
一股巨力自头顶牵引,身子被弱水死死牵着向腔子里坠去,五脏六腑尽皆遭弱水侵蚀,灼痛难当。
七窍之中鲜血与黑水混杂一处,汩汩而出,模样惨不忍睹。
可陆源似是全然不觉痛楚,拳头非但未缓,反而更重三分,每一拳都裹挟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砸得五云老祖连连后退。
五云老祖心中大急,只得挥动九节杖急点,一杖换一拳,以伤换伤,拼力抵挡。
只听战场之上响声震天,拳杖相交之声、骨裂之声、血肉撞击之声交织在一起,二人皆是面目全非,浑身浴血,再无半分出尘气象,只剩两具残躯在死战不休。
二人滚打在一处,陆源每一击都似山崩地裂,魔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土石焦黑,宛若魔现人间;五云老祖则挥杖猛砸,掀起弱水奔涌。
只见得,魔焰腾腾冲斗牛,弱水潇潇撼北州。残躯浴血丹心在,道法扬威戾气稠。拳破穹苍无顾忌,杖驱妖雾有清流。
浑不知,哪个魔相藏真义,哪个正法裹怨尤?
全道是,虽披魔相为救苦,虽秉正法为私谋。
五云老祖越打越是胆寒,只觉眼前的陆源已然全然不顾生死,全无存命之心,这般悍不畏死的打法,直教他心底怯意渐生。
心生怯念,气势便如山崩般颓败,情势霎时逆转。
陆源拳头如雨点般急落,一拳接一拳,招招不离要害,直砸得五云老祖骨骼碎裂之声不绝于耳,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衣衫,染成血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