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五年时间,他早就该顺理成章地,修出属于他自己的那尊法相才对。
可问题就在于,此时此刻,在姜义那已入法相、可直接照见气机根底的法眼与神念感知之下。
刘子安身上,竟没有半点真正属于法相境界的气息。
没有那种超出阳神、超出自身的宏大法韵。
他竟还停留在阳神境。
可这恰恰也是最叫姜义感到古怪的地方。
因为眼前这个阳神,未免也太圆满了。
姜义感知得很清楚,刘子安身上的那股属土的厚重石气,如今已沉凝到了极点。
像是一座真正被千锤百炼、压实到了极致山根。
厚沉稳重,几乎不可撼动。
而那尊阳神,更是圆满得近乎要溢出来。
仿佛那副肉身皮囊之中,装着的不是一尊阳神。
他的神魂亦是清明无垢,不染尘滓。
通体透着一股磐石不移、山岳不动的意味。
而最关键的是……
姜义如今自己已是法相中人,自然看得比从前更明白。
刘子安身上这股气息,分明是一种与自己所修,同出一源、甚至已经将《混元道身三清法相观》参到了极圆极透之后,才会有的状态。
这便让姜义心中,愈发惊疑起来。
他在脑海中,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这五年在洗尘室中剥执念、照真我、观三清、归一相的整个艰辛过程,迅速过了一遍。
越对照,便越肯定。
刘子安,早就修行圆满,满足了修成法相的一切严苛条件。
姜义甚至怀疑,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此刻心念稍稍一动。
完全可以当场就捅破那最后一层纸,引动天地气机,立地破境,踏入法相。
可他却偏偏没有。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整个人都锁在了阳神圆满这一步上。
可那枷锁,又不像是外力加身。
更像是……他自己给自己上的。
“这小子……”
姜义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而也就在这一瞬,他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
一下子,便想起了另一个人。
自己那个远在东胜神洲花果山的长孙,姜钧。
那小子当年,不也是这般古怪?
明明一身精气神,满得几乎快压不住了。
却偏偏一直死死压着境界,迟迟不肯去破那炼精化气的门槛。
那时候,旁人看不懂。
姜义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直到后来,才渐渐明白过来。
那小子等到时机成熟,一举而上。
不只是破境,而是直接借那股压到极致、蓄到极致的势,修成了无垢纯阳之体。
硬生生跳过了寻常修士那按部就班的一层门槛,一下子,便直入更高之境。
这便是厚积,而后薄发,一飞便冲天。
想到这里,姜义心中的那团疑云,便渐渐散开了,转而化作了一种近乎了然的明悟。
他开始极深地怀疑。
自己这个素来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婿。
八成又从那位天上祖宗手里,暗中得了什么不得了的路数。
刻意按着这一步唾手可得的法相境界不去突破,而是在静静等着。
等那个真正能让他一跃蜕变、一步登天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