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没吃够。
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一转，下一刻，便极其精准地盯上了姜钰怀里，那只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篮。
“咿……呀呀！”
小娃娃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朝着竹篮就扑。
姜钰反应何等快。
一看这架势，身子立时往旁边一扭，抱着竹篮死死护进怀里。
她瞪圆了一双眼，护食护得理直气壮。
“不行！”
“这是我辛辛苦苦摘的，没你的份！”
小娃娃一扑落空，先是愣了一愣。
随即小嘴一瘪，整个人都急了。
“哇……呀！”
他这一急，身上的伪装顿时便有些兜不住。
只见那原本光溜溜的小脑袋两侧，忽然鼓起了两个小小的包。
不过眨眼工夫，两个鼓包便破了出来，顶成了一对细细小小的龙角。
那角还嫩，短短的，玉石一般晶润，精致得很。
配着他那张圆滚滚、气鼓鼓的小脸，竟叫人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凶，还是更招人疼。
与此同时，他那件红肚兜底下，也“啪嗒”一声滑出一条小尾巴来。
尾巴不长，覆着细细密密的白鳞，在日头底下一闪一闪，颇有点水色流光的意思。
此刻正因为着急，在地上胡乱拍打，把落叶抽得四处乱飞。
柳秀莲原本还坐在石凳上纳鞋底，见状连忙放下手里针线，快步赶了过来。
“哎哟……”
她一边叫着，一边弯腰将那气得直跺脚的小龙娃一把捞进怀里。
动作熟练得很，显然平日里没少处理这种场面。
“乖小梁，不哭，不哭。”
“高祖母抱，高祖母抱。”
小龙娃哪里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趴在柳秀莲怀里，两只小手还不死心地往前够着，嘴里咿咿呀呀乱叫个不停。
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却仍旧死死黏在姜钰那篮灵果上，连眼珠子都舍不得挪开半下。
口水顺着他嘴角往下淌，亮晶晶一条。
也不知是真馋，还是急的。
姜钰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一点都不软。
可她抱着竹篮的手，却半点没松。
没法子，这些果子又不是单拿来给自己解馋的。
她自己要吃，修行要用；
后山上那位，也得送一些过去。
这种时候，心软归心软，果子却是半个也不能让。
柳秀莲抱着怀里这条还在不断挣扎拱蹭的小龙娃，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这张红扑扑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姜钰那只几乎要被搂变形的竹篮，终究还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
钰儿如今正是长修为的时候，这些灵果于她而言，本就是日日不能断的。
后山那头的口粮，更是少一口都不合适。
可小梁儿这孩子，偏偏又是个半龙之体。
天生气血旺，胃口也大得吓人。
寻常孩子一日三顿也就罢了。
他倒好，像是肚子底下另连着个无底洞。
方才生吞下去那一二十颗灵果，搁在医学堂里头，够好几个炼精化气的后生学子，打坐炼化十天半月了。
可到了他这儿，却不过是垫了垫肚皮。
姜家这片果林，虽受灵泉地脉温养，日日都能催熟些灵果出来。
可毕竟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先前分给鹰愁涧一份，再给后山送一份，余下的家里自己吃用，原也只是堪堪够转。
如今倒好。
家里平白多了这么一张龙嘴，而且这嘴还不是一般的能吃。
才不过这点大，食量便已一日胜过一日。
再这么长下去，只怕这一院子灵果，迟早都得被他当零嘴啃空。
念及此处，柳秀莲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起来。
这日子，眼瞧着是又要有些捉襟见肘了。
正当柳秀莲抱着怀里那条嗷嗷待哺的小龙娃发愁，姜钰又死死护着竹篮、半步不肯相让的时候。
半空里，忽然悠悠飘来一声笑。
那笑声爽朗，带着几分打趣，也带着几分松快。
“哟……”
“这是哪家的小馋猫，又在院子里护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