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心头一凛,环顾四周将士肃杀之容,甲胄铿锵,霜刃映日,皆呈蓄势待发之态。
顿时惊声失色:“竖子敢尔!欺老夫年迈,不识郦食其烹鼎之事耶?”
昔日郦食其奉刘邦之命说降齐王田广,韩信却趁齐无备突袭历下,致郦食其被烹,此乃千古险谋,太白金星怎会不知?
陆源见老星君须发戟张,忙温言劝慰:“老星君少见此粗劣之徒,未识其中诡变。此计万无一失,若有疑虑,可询李天王便知。”
太白金星气得长髯乱颤,“老夫昔年也曾脱身下界,岂不知李靖、唐俭旧事?”
当年李靖征DTZ,唐俭正与可汗盟谈,李靖悍然进兵,致唐俭几丧性命。
这小子分明是将他当成了郦食其、唐俭。
陆源朗然笑道:“老星君宽心,可令孙大圣变作星君模样入营。”
太白金星沉吟半晌,终是摇头:“那猢狲性如烈火,遇事必难自持,恐坏了全局。罢了,老夫亲往便是。”
说罢,他冷哼一声,拂袖整冠,大步向鲋鱼之山而去。
望见山门,只见山中云遮雾罩,影影绰绰。
太白金星行至山脚下,昂首朗喝:“老夫乃天庭天使太白金星,奉玉皇大天尊谕旨,有要事与尔等主官面议。速入内通报,不得有误!”
传令妖兵疾奔入山,消息层层递至将军殿。
恶口车匿端坐殿中,闻言默然不语。
座下虎明如来双目已盲,却能辨声察气,沉声问询:“来者几人?”
“回禀上师,仅二人耳。”
“太白金星三界皆知,乃宽厚长者,擅调停止战之事,那另一人是谁?”
“乃是天庭斩业真君陆源。”
话音刚落,满座比丘齐齐一颤。
阶下法王子菩萨乃五十二阶次中的十地菩萨,按捺不住怒声道:“前日那恶神,屠戮我三地、三信、二行诸位菩萨凡八人,血海深仇未报,如今竟敢孤身入山,当真是不知死活!”
“正是!”万住菩萨应声附和,“那陆源乃天兵主将,若能一举擒获,便可反制天庭,何愁大事不成?”
虎明如来沉吟半晌:“此事需禀明相傅定夺。”
众比丘闻“相傅”二字,顿时敛声息鼓,不敢再妄议。
一比丘疾驰而去,片刻后折返。
“回禀诸位禅师菩萨,相傅有谕,那陆源既敢孤身入营,必有脱身之术,不可轻举妄动。
如今首要之事,是等候三天帝出关,此间可假意应承诏安,以条件纠缠,令其回天庭复命。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来回周旋之间,便有足够时日静待时机。”
众比丘齐齐颔首,皆赞此计甚妙,当即传令宣天庭天使入殿。
陆源与太白金星并肩步入大殿,只见殿内妖氛弥漫,两侧侍立的六群比丘皆是披发跣足,或持戒刀,或托铁钵,目光如饿狼般直视二人,杀机暗藏。
二人目不斜视,太白金星神色如常,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笑意,陆源则手按剑柄,身姿巍然如岳,浑不在意周遭凶光。
太白金星面南立定,朗声道:“老夫乃西方太白金星,奉玉皇大天尊招安圣旨而来。”
众比丘充耳不闻,目光尽皆锁在陆源身上,杀机毕露。
见众比丘沉默不语,太白金星再度高声道:“窃闻六群比丘修行有术,传承玄微,陛下嘉其根器,欲授天庭神职,永享长生极乐,诸位肯俯顺天恩乎?”
虎明如来这才缓缓开口,声如洪钟:“我等修行自能长生,静坐自享极乐,天庭所谓好处,又有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