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源缄默不语,那“提婆达多”眉头微蹙,沉声道:“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真君既已亲至,何故缄口不答?”
说罢,他眯起双眼,目光如炬,扫过陆源神色,旋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如此,竟是个失了耳识的盲瞽之人,难怪不闻老夫问话。”
话音未落,他伸出食、中二指,在半空虚画起来。
指尖过处,光芒流转,一道符箓凭空凝聚,直向陆源面门激射而去。
陆源心念急转,欲要侧身躲闪,奈何此前恶战耗损过巨,心疲力竭之下,身形反应已然迟缓。
而那符箓去势如电,快逾流光,眨眼间便印在他印堂之上,转瞬隐没不见,未有半分异状。
待陆源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在耳廓处轻轻一撑,耳中忽闻殿内风声、车匿叩首之声,此前的死寂骤然消散,听觉竟已恢复如初。
那提婆达多动作不停,指尖再凝一道符箓,屈指一弹,便落在仍在地上扣头不已的恶口车匿身上。
符箓触身即化,车匿浑浊的双眼骤然清明,耳中复闻声响,口中能言,三识尽复。
他抬眼瞥见提婆达多,当即伏跪于地,连连叩首,恭敬高呼:“拜见我佛。”
陆源低头看向掌心,那半株九叶金莲已然失却光泽,迅速干枯焦黄,转瞬间彻底枯萎。
他心头一沉,抬眸看向提婆达多,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提婆达多抚掌而笑,“改天换命之人。”
陆源再不多言,此人绝不是提婆达多本人,已知今日之事绝非口舌能解,唯有死战一途。
他身形一晃,红袍猎猎,断潮枪再度擎于手中,枪尖煞气暴涨,倏地向提婆达多直刺而去,枪势迅猛,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心口要害。
提婆达多神色不变,不急不忙,反手从袖中掣出一柄九节杖。
那杖通体奇异,杖首青莹剔透;中部朱红如霞,尾部漆黑如墨。
其形古朴:东来扶桑造化成,青首亭亭蕴木精。朱介环章分九节,朱目中黄照杳冥。一点真淳凝秀气,千秋端可致太平。
他手持九节杖,举重若轻,横杖一挡,“铛”的一声巨响,杖身与枪尖相撞,火星四溅。
陆源只觉一股至阴至柔之力顺着枪杆传来,如滔滔江潮席卷,缠丝绕脉,卸去大半枪势,枪头竟不由自主地偏转出去,攻势瞬间落空。
未及陆源调整枪势,那九节杖攻势陡起,杖影如涛,宛若江河奔涌,连绵不绝,将陆源周身尽数笼罩。
陆源只觉身处无边水流之中,四周尽是柔腻却霸道的力道,拖拽着他的身形,让他立足不稳,足底似踏流沙,摇摆不定。
手中断潮枪被柔力牵引,攻势屡屡落空,反倒被对方杖势逼得连连后退。
情急之下,陆源身形一晃,化作四身八臂之态,攻势陡然凌厉数倍,枪影、锏光、剑光交织成网,奋力抵挡九节杖的连绵攻势。
可那提婆达多依旧从容不迫,九节杖运转自如,或挡或攻,或点或扫,总能精准化解陆源的杀招,有条不紊,不见半分慌乱。
眼见情势愈发不利,被对方杖势死死压制,难以脱身,陆源心知久战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