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首领,有件事想请您科普一下。”
“你说。”
“关于模因,收容的概念,还有所谓的深渊层的恐怖。”奈美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诚恳,“如果接下来要继续配合主上观测深渊层的行动,我需要一个权威的、系统的阐释。”
封语藏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模因。”
“模因污染不以唯物层的物理方式传播。它不通过空气、不通过血液、不通过接触来感染。它通过信息来感染。模因会自动在你的意识层面中完成传播。你不需要相信它,不需要理解它,甚至不需要记住它。它在你的感官接触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完成了污染。”
“在诡秘层,先是轻度的,认知偏差。你开始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听到不存在的声音,产生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你的判断力被侵蚀,你的逻辑被扭曲,你开始相信自己不是自己,现实不是现实。“
“从迷失层开始,”封语藏的眼底闪过一丝幽黯,“你的意识结构会被彻底重写。你会变成另一个人……或者,变成不是人的什么东西。你不再是模因的宿主,而是模因的传播工具。你的语言、你的行为、你的存在本身,都会变成新的污染源。从这时候开始,模因污染就开始不可逆。”
尤莉亚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封语藏的语气变得平缓,像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漫长的故事。
“深渊层来自更古老的文献,更禁忌的知识。深渊层是一切异常的本源,是所有恐怖副本的底层母体,是所有规则、所有诅咒、所有恶灵的源头。”
”它没有形态,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如果有,那就是扩张。永久地、无限地、没有止境地扩张。我们曾经试图探索深渊层。第一批探员全员失联。第二批同样如此。第三批进入后,在信号中断前的最后一秒,传回了九个字……”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
奈美子的后背贴上了椅背,通讯室的温度没有变化,但她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屏幕后面、在信号中继的缝隙里,正在默默注视着她。
尤莉亚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封语藏看着户高奈美子,看了很久。
“现实位面人类可以正常续存至今,是一个小概率的偶然事件。人类未来依旧很有可能面临灭亡。不是可能,是一定。只是时间问题。”
奈美子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缩。
“我们当年用了快两个世纪来证明这个结论。“封语藏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力,“我们这边,用了不到二十年。主上的目标很明确。他完成他对深渊层的探索。要做到这一点,主上还是希望给姜烬植入魂印,让他为其所用。”
“主上太看重姜烬了。”奈美子很明显强烈不满。
封语藏看着她,目光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辨认。
“你觉得主上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奈美子没有说话。
“主上比任何人都清楚姜烬是什么样的轮回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魂印对上姜烬的成功率有多低。但他还是要试。”
“为什么?”
“因为执念。”
封语藏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停顿了很久,像是不忍心说出来。
“主上对姜烬的执念,已经超越了胜负。那是一种……不容外人置喙的东西。你知道的。”
户高奈美子沉默了。
她确实知道。
在旧核的高层圈子里,“姜烬”这两个字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有人说他们是宿敌,有人说他们是曾经的朋友,还有人说得更隐晦:“主上的命格和姜烬的命格缠在一起了,解不开的。”
但无论传闻如何,有一点是共识——主上对姜烬的关注,已经超出了理性决策的范畴。
“也许,”过了很久,封语藏才再次开口:“主上需要一场失败。需要亲眼看到魂印破碎,需要亲手确认那个他想要的东西永远得不到,才能真正放下。”
“那……主上会在地狱电影院待多久?”
“不确定。”封语藏说,“可能需要几周。”
“户高。”紧接着,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沙哑,“你在那边……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的气息?”
户高奈美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明白封语藏指的是什么。
“每天都有。”她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梦魇绝镇的天永远是灰的。距离三排烟囱的虚影越来越近,按理说灰烬循环系统已经被姜烬终结了。”
“不只是灰烬。”封语藏的声音更低了,“是更深层的东西。各个恐怖副本正在被什么力量持续地渗透,持续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你最好尽快完成那里的工作,转移到下一个副本。”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封语藏的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笃定,“深渊层不是会不会渗透,而是……什么时候渗透。它一直都在。”
窗外的天边,地平线的尽头,那三排烟囱的虚影比昨天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