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见龙树菩萨在旁出手施救,并未放在心上,一心专注于战阵,不敢有半分分心。
他与陆源、二郎神三人如车毂周转,环环相扣,进退有度,将五云老祖死死围困在垓心,令其纵有地脉之力,也难以挣脱。
激战之中,哪吒身形陡转,目光不经意间一瞥,却见地上散落着无数灵光黯淡的舍利,碎光点点,模样十分熟稔。
再向四周细看,满地皆是碎裂的佛相残片,塔身断裂,宝气散尽,狼藉一片。
哪吒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
那满地碎片,分明是李靖随身的玲珑宝塔,此宝他素来不离手,如今宝塔碎裂,李靖定然已是凶多吉少。
他心中惊悸翻涌,却深知战阵之上分毫不可分心,一旦失神,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只得紧咬牙关,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悲戚,收敛心神,拼力与五云老祖周旋缠斗。
然四人又往来厮杀数十回合,他虽竭力专注于招式,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阵外。
这一瞥,正见李靖僵卧在尘埃之中,双目紧闭,昏迷不省人事,生死未卜。
哪吒心下一紧,登时六神无主,乱了分寸,招式之间,也多了几分迟滞。
此时五云老祖已然弃了禅杖,改用九节杖。
这九节杖曲直如意,灵动百变,远胜禅杖的刚猛笨重,一经交兵,攻势便如狂澜翻涌,滔滔不绝,力道与巧劲兼具,极难招架拆解。
三人依旧循着先前的战法,轮番接手,以巧劲卸力,可任凭如何周转挪移,也难以消弭那九节杖中蕴含的沛然巨力。
陆源紧守阵中最后关口,几番硬碰硬的交兵之下,双臂已然骨酥筋麻,酸软无力,全凭一股战意强撑。
此刻哪吒心忧父亲安危,心神微散,便被五云老祖觑准了这一瞬空当。
那九节杖如毒龙出洞,裹挟着无匹巨力,悍然杀入阵中,直取哪吒心口。
哪吒仓促间抬手阻挡,欲以旧法卸力,可心神已乱,手法迟滞半分,根本无法卸去这雷霆一击。
只听一声沉闷异响,哪吒肩头受创,身形如断线纸鸢般被重重击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摔落在数丈之外,当即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陆源与二郎神见哪吒重伤昏死,心中焦急万分,却深知战阵之上退避便是死路,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担忧,不敢有半分松懈。
孙悟空在旁见势不妙,也顾不得伤势,当即纵身杀入战团,挥起金箍棒相助二人,合力围攻五云老祖。
可这般临时助阵,收效却是甚微。
只因先前三人阵势,分工极为明确,哪吒机巧多变,擅长周旋牵制,在阵中担当中轴。
并二郎神在前,二者同为肝胆,一阴一阳,合肝胆木克脾土之理,正是抗衡五云老祖的关键。
如今孙悟空上前助阵,其命格与陆源相类,同属心火当道,虽令三人攻势大增,尽显一往无前的悍勇。
可阵中两火炽盛,反伤根基,只知强攻,不知卸力调剂,众人早已神疲气竭,根本无力长久维持这般猛厉的攻势。
五云老祖手持九节杖,见三人阵脚已乱,攻势愈发凌厉从容,进退自如,再无半分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