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面色惨白如纸,气息急促粗重,他缓缓收回手,看着胸口的创口渐渐愈合,方才松了口气。
随即,他将那半株九叶金莲从袖中取出,放在掌心之中细细摩挲。
陆源眉头大皱,心中暗自思忖。
此异宝不知从何而来,威力无穷,能夺人六识,然其动用,需付莫大代价。
先前观那虎明如来独眼,想必是当初为催动此宝,才抛却了一只眼睛。
今日见他双目皆失,定是恶口车匿再度催动此宝时,以虎明如来仅剩的眼识为媒。
这般以自身根本为代价的异宝,当真是凶险至极。
他这一株自上而下,乃是眼耳鼻舌四识,较之恶口车匿那五识略有不如。
思忖片刻,陆源不再耽搁,将半株九叶金莲小心收入袖中,又凝神感应了一番周遭风向,旋即手中掐诀,隐入妖窟之中。
却说妖窟之内,自陆源分身四散而逃后,顿时骚动不止。
众比丘分不清真假,各自追击,阵脚大乱。
外界二郎神早已闻声接应,见妖窟方向火光冲天、煞气弥漫,知是陆源已然得手,当即高声传令,众兵将浩浩荡荡向鲋鱼山杀去。
天兵天将早已蓄势待发,闻言齐声呐喊,声震寰宇,随即分为数路,如潮水般向鲋鱼山发起猛攻。
一时间,鲋鱼山中内外皆乱,喊杀声响成一片,烟尘弥漫不休。
妖窟深处,十住菩萨神色匆匆,一路疾驰,面色凝重。
万住菩萨在先,此刻却顾不上伤势,只顾着赶路,生怕来迟一步生出事端。
众菩萨穿过层层回廊,绕过数重殿宇,终于在一方古朴的殿门之前停下脚步。
殿门紧闭,一位老僧盘膝而坐,身披灰色僧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目微闭,气息安然。
万住菩萨见状,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闻听肃杀之声扑面而来,那老僧霍地站起身来,怒斥道:“尔等为何来此!”
万住菩萨连忙上前几步,俯首帖耳,恭敬禀报道:“禀告相傅,宫中生变。
那斩业真君陆源,假借天庭招安之名,行偷袭之实。悍然出手搅乱阵脚,如今已然趁势脱逃。
上师车匿唯恐三天帝闭关修行,遭此恶神搅扰,有失周全,特遣我等来此护卫查看,望相傅无恙。”
此言一出,那老僧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哪里还有半分枯槁之态。
他死死咬紧牙关,脸上青筋暴起,猛地怒喝道:“那恶性车匿最是无智!你等中了那厮的奸计尚且不知!怎好将他引到此处来?”
众菩萨听闻呵斥,勃然变色。
那老僧将脸色沉下,怒骂道:“尔等还欲如何?快些布阵,抵挡那恶神。”
话音未毕,一道寒光自阴影之中倏然刺出,快如闪电,直扑那老僧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