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三人的动作顿时齐齐止住,目光皆投向那扇开启的殿门。
门的那边,宛若无尽寒潭,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门缝倾泻而出,让人不寒而栗,周身气血都似要凝滞。
微光渐渐明亮,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在门前矗立,气势渊渟岳峙,威压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都仿佛矮了三分。
三闻达多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模样,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全然不顾眼眶的剧痛与身体的残破,连忙伏在地上,叩首不已,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参见我主如来!恭迎我主出关!”
恶口车匿虽已失了眼、耳、口三识,感知不到外界景象与声响,却也被那股磅礴的威压所震慑。
本能地察觉到是至尊降临,当即也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虽发不出声音,却尽显恭敬惶恐之意。
陆源也看向那人,只见他:
头戴攒珠明月帽,身穿赭黄织锦袍。脚踏嵌金云纹履,腰系蟠龙赤玉绦。面如寒玉藏锋锐,声似洪钟意气骄。
腹中暗诵五邪法,心上常怀三害招。悟入魔途迷正见,炼成恶业堕尘嚣。
正是天王如来提婆达多。
陆源见状,面色一凛,心中满是惊疑。
他此前曾与提婆达多有过照面,彼时二人辩论佛理,陆源胜了他一阵。
可如今再见,对方却全然没了往日的僧袍打扮,反倒一身贵气逼人,装束奢华,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平和之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居上位的傲慢与冷厉,周身气息也多了几分厚重之感。
提婆达多目光如炬,缓缓环顾大殿一周,瞥见地上狼狈不堪的三闻达多与车匿,不做流连。
最后将目光落在陆源身上,冷声开口,“你便是那斩业真君陆源?”
陆源眉头紧蹙,未曾作答,心中暗自警惕。
一旁的三闻达多连忙叩首道:“回禀我佛,正是那恶神陆源!他假借诏安之名,悍然闯入圣地,残害我等弟子,搅乱闭关大计,罪该万死!”
提婆达多傲然颔首,目光依旧锁定陆源,语气平淡却带着招揽之意:“汝之手段倒是可圈可点,可有心意,归附三天?”
一听他这话,三闻达多如遭雷击,悚然一惊,独眼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不顾眼眶剧痛,挣扎着将断裂的下半身接上。
旋即站起身来,死死盯着提婆达多,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冷声质问:“归附而非皈依,三天而非我教。
汝非我主调达!究竟是何方妖邪?我主天王如来何在?”
提婆达多闻言,缓缓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多智者,往往早夭。
你若学那车匿一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安守本分,何至于此?”
说罢,抬手轻轻一拂。
三闻达多毫无抵抗之能,甚至不知他如何施为。
转瞬之间,身躯便如风化的沙土一般,簌簌碎裂,化作漫天尘埃,随风而去,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