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再举棒下砸,忽听那腔子里传出一声闷雷般的怒喝:“死!”
孙悟空痛呼一声,仰头栽倒在地,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车匿趁机便要甩开孙悟空,去助虎明如来突围,谁知不过片刻,孙悟空竟摇摇晃晃站起身,揉着剧痛的头颅骂道:“好个缩头乌龟,倒叫老孙开了眼界。”
车匿见状,伸指再欲施术,孙悟空却早有防备,金箍棒陡然伸长,快如闪电。车匿喝声未及出口,铁棒已至胸前。
他欲故技重施,以肋骨钳制兵刃,哪知孙悟空棒到身前,已涨如木桶粗细,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硬生生受了这一棒,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嵌在山壁之中,筋骨寸断,动弹不得。
孙悟空上前,取来捆仙索将他五花大绑,又扯布团塞住其口,断了他闭口禅的根基,这才喘匀气息,抹了把额头冷汗。
回头望去,陆源一路横扫,比丘尸骸枕藉、血流成河,只剩虎明如来一人并五云老祖座下两尊者,怀抱沉睡的提婆达多。
仗着一众残余比丘舍命阻拦、以血肉铺路,终是拼死赶至君主宫厚重铁门前。
他惊魂未定,顾不得放下怀中沉眠的提婆达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头狠狠撞在铁门之上,“砰砰”巨响震得宫门微颤。
他声嘶力竭、涕泪齐下,高声叩关呼喊道:“天帝开恩,情势危急,十数万比丘覆灭在即,我等护持天王不力,大祸临头,敢请二位天帝垂怜,出关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从旁仅剩的两尊者,见身后陆源逼近,更是顾不得威仪,齐齐叩头在地,“老祖救命!”
“轰隆!”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厚重铁门自内轰然洞开。
门扉甫开,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气便自门中狂涌而出,宛若沉睡万古的猛兽骤然苏醒,带着吞噬天地的凶威,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在场众人皆觉骨髓生寒,浑身气血都险些凝滞。
铁门之后,烟气氤氲,紫雾缭绕,一道颀长人影在雾中若隐若现,似实似虚,看不真切。
其人未出,一股渊渟岳峙的威压已先行降临,如山崩海啸,直压得众人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陆源正追杀残余比丘,闻声陡然止步,心中警铃大作,凝神戒备,目光死死盯住那烟雾缭绕的宫门,不敢有半分懈怠。
虎明如来怀抱提婆达多,本已绝望至极,见宫门大开、人影现身,顿时喜极而泣,宛若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
只见那身影缓缓跨出烟尘,紫雾散去,真容显露,正是五云老祖。
两位尊者更是如蒙大赦,齐齐跪倒在地,膝行向前,不住叩首,声音哽咽:“老祖救命。”
可一抬头看到那人,二人面色大变。
虽然形貌和从前五云老祖别无二致,但气质神态却是天差地别。
那二人霎时想到形容大变的提婆达多,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下意识道,“你不是老祖!”
五云老祖眉眼斜睨,伸手一拂,那二尊者登时毙命。
虎明如来见状,当即磕头在地,不住疾呼,“拜见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