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一击过后,五云老祖脸上的笑意登时僵住。
只见陆源那被反复砸击而离体的神魂,竟在半空之中渐渐凝聚,浑成一团。
不再是先前的人形轮廓,反而愈发模糊,又愈发清晰。
那物什其状似犬,似罴而无爪,通体苍茫又裹挟无尽凶戾,之前的魔相与之相比,都显得安分许多。
“浑沌!”
五云老祖悚然一惊,失声嘶吼。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见那浑沌抬首仰天,不曾张口,却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长啸。
震声直上九霄,搅得云层翻涌,天地变色。
霎时间,北洲原本已然稍缓的地脉再度剧烈震荡,裂洲的巨缝之中,黑水喷涌如柱,巨浪滔天,卷起千丈水墙。
五云老祖只觉周身上下都似被万千巨锤同时砸中,紧接着又被舂臼反复碾压,骨骼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那浑沌显形之后,陆源身上的气息陡然大变,原本残破的右臂右腿竟不断蠕动,化作凶兽利爪之形。
他另一条手臂甫一复原,便一把洞开五云老祖肺腑,与先前擒住脊骨的手一同发力,双臂虬筋暴涨,肌肉贲张。
陆源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爆喝,宛若猛兽咆哮。
他腰身拧转,双臂发力,双手死死擒住五云老祖的脊骨,硬生生向上拔起。
五云老祖只觉脊骨处传来一股崩山裂岳的巨力,地脉之力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人如被连根拔起的枯木,硬生生从北洲地脉之中被拽了出来。
陆源手腕猛旋,顺势将他如破布般狠狠甩向高空,直抛九霄云外。
失去地脉支撑,五云老祖顿觉周身虚浮无根,一身倚仗的地脉神通尽数消散,登时惊惶失措,心胆俱裂。
他深知一旦脱离北洲地脉,自身赖以不死的恢复之能便会荡然无存,唯有重归大地、扎根地脉,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他急欲坠下身形,俯身直冲而下,双足蹬空发力,妄图再度扎入北洲厚土之中,重续与地脉的牵连。
可惊惶之下心神大乱,双目又被鲜血糊住,昏花难辨前路,竟一头狠狠撞在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之上,震得他颅骨崩裂,眼前金星乱冒。
定睛望去,那壁垒通体鎏金,瑞气氤氲流转,金光层层叠叠铺展四方,天上地下,竟无一处可逃。
浑似网罗无罅隙,俨若佛光少慈悲。
正是陆源所施金光大阵。
此刻他不接触地脉,头顶伤口血流殷殷,伤势难止。
他倚在金光屏障之上,四肢酸软,浑身脱力,再也无力挣扎,只能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绝望。
便在此时,身后传来沉重如擂鼓的步履之声,每一步踏下,都震得五云老祖心魂俱颤。
他艰难回头望去,只见陆源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手提断裂的长枪,脚踏虚空,步步紧逼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