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立于云头,徐徐前行,收了鲛绡纱,自山中一路往天兵大营方向而去,沿途所过之处,泛滥的弱水皆被一一收摄。
众仙困了余下小妖,一同押解,紧随其后。
不多时,琼花已并众仙赶至天兵大营之外。
营中天兵天将见远处弱水异象,滔滔江水凭空消散,皆心生诧异,纷纷出帐观瞧。
待望见云端琼花身姿,又看到她手中口袋收尽弱水,皆知是这位公主出手平了水患,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琼花按下云头,落入营中,对着一众天兵天将一一回礼,无半分骄纵跋扈之态。
这皆是因骊山老母素来教导,昔年她座下弟子樊梨花曾有弑父杀兄之行,老母心有不虞,对门下弟子管教愈发严苛,纵是传授通天本事,也日日训导戒骄戒躁。
众仙押下小妖,又分出兵去梳理地脉。
转身回帐,阵中众仙皆是斩业府老人,对琼花一阵嘘寒问暖,相谈甚欢。
寒暄过后,琼花正色禀道:“诸位叔伯,琼花尚有一语,需得当面禀明。
此番下山入世,一来是家师骊山老母命我斩妖除魔,扬名三界;二来便是家师心怀三界苍生,特令我前来传话,为诸位指点迷津,避祸得生。”
此言一出,场中登时静了下来。
众仙面面相觑,众人刚在诛灭三妖,收伏弱水,正是士气高涨之时,乍听“避祸”二字,心头皆是一沉。
略一思量,不约而同地认定,这场祸事,定然与六群比丘之乱息息相关。
那伙妖僧贼首天王依旧逍遥法外,未曾落网,前番交锋之时,提婆达多与五云老祖的神通诡谲狠辣,已然让众仙吃尽苦头。
由此推之,那贼首天王的修为定然更胜一筹,此番追剿步步凶险,动辄便有形神俱灭之危,骊山老母所言避祸,想来便是指此。
韦睿闻言沉吟片刻,朗声答道:“元君慈悲为怀,心系我等仙众安危,我等感激不尽。
但我等既受天庭敕封,身于府中,便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又怎能因一己安危便置身事外?六群比丘荼毒苍生遗祸无穷,纵舍我等形神俱灭,换得天下太平,也无不可。
既存此心,只怕是有违元君好意。”
琼花见众仙义薄云天,眼中闪过敬佩之色,轻声道:“韦将军高义,琼花虽年幼,亦忝居府中,又岂会因惜身劝阻?
只是家师临行前再三叮嘱,六群比丘之事,切不可操之过急;而三界将至之大劫,却是刻不容缓,必须早做防备。”
这话让众仙愈发迷惑不解。
马灵耀开口问道:“公主不妨明言,如今我天兵分布四洲,步步紧逼,剿灭六群比丘余党势如破竹,正是一往无前之时,为何元君反倒说不可急躁?”
其余仙众也纷纷侧目,静待琼花解惑,心中疑窦更盛。
却是将那句三界大劫全然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