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掠过山下风景,也不作派头,如吐珠一般朗声道:
“斤两不嫌少,厘分谁言多?不似秤杆象牙造,澄心亦雕琢。
一生戥子盒,称量金银何?船头辟开千重浪,岁岁流年过。”
松山老叟听罢,当即眉头紧锁,细细思忖一番,才觉其中意味。
陆源同将二人比作秤砣,又将这小船比作称杆,却并未笑二人形貌,反而是赞二人年久情深。
“妙。”松山老叟连连点头,现出陶醉之意,“尝闻《西洲曲》中,有一句‘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莲子一词谐音怜子,清如水一词谐音情丝如水,皆表爱慕之意,先生这句戥子盒既表舟船,又谐音等子,实在异曲同工之妙。”
他轻叹一声,又不免有些可惜,“先生太过急躁,这遣词造句少有雕琢,虽有其意,但止于精妙,实难更进一步。”
虽然作诗一道他不精通,但品诗确是此道高手,再兼他多读类书闲书,当下便意会陆源用意。
只是可惜陆源开口太快,若是先腹稿一番,再脱口而出,便更为上乘。
陆源见他如此可惜,毫不在意,轻笑道:“那二人朴拙,两颗真心称量金银,何须再经雕琢?”
松山老叟当即恍然,双手一合,躬身长拜,“先生果然大才,老朽获益匪浅。”
他眨了眨眼睛,追问道:“先生精通经史子集,学富五车不在话下,又是儒将模样,该是文武双全之辈,老朽枯坐深山,少有耳闻,可示下真名否?”
陆源心下无奈,他进山之时,便已自报姓名,可这老叟却全未听进去。
他拱手再报道:“在下陆源。”
“陆...”松山老叟一张脸纠结在一处,嘴里不断念叨着他名字,只觉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从何处听过。
一念想着,他瞥见那封手书,连忙拆开查看。
实现一扫下方落款,见是北海龙王所写,他面露不喜之色,旋即看向正文内容,一张脸不由得变得精彩起来。
只扫了前面三五句,他便已双手颤抖,连忙放下书信,径转过身,冲陆源伏地长拜。
“季圣当面,小仙实在唐突,险些误了大事,还望圣人宽宏,饶我罪过。”
陆源一愣,不曾想这老叟不提他真君名号,反而是提起季圣之名。
“不必多礼。”
陆源上手虚扶。
那老叟低头瞥见他向前,哪敢让他搭手,跪地连退数步,正身拜道:“既是季圣索取,小仙怎敢不应?不知所取何物?”
陆源道:“来求分水箭一支。”
松山老叟道:“既然如此,小仙便与季圣走上一遭。”
陆源阻拦道:“六群比丘为乱四方,我为将其拔出,欲下北海潜深,北地凶险,恐照顾不周,只带箭即可。”
松山老叟笑道:“季圣有所不知,小仙便是那分水箭得成精灵。
我从前于北海宝库之中,适逢那日南海菩萨做客,讲述佛法,我听了真经偶得真灵。
那北海老龙不愿放我离去,得南海菩萨相劝,方才脱出海中,于此山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