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对方虽不是太清圣人,却依旧是太上道祖。
他深知太上老君的太极图之威,其乃定地水火风、包罗万象之宝,阴阳流转,生生不息。
这太极图,最擅化解消磨,其能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不可与其一直缠斗!
“融!”
无天魔祖面色凝重,将灭世黑莲与自身魔道本源彻底合一,身后虚空骤然显化出一尊顶天立地、面容模糊却魔威惊世的巨大虚影。
正是那开天辟地之初便与天之道祖争锋的魔祖罗睺之相!
罗睺虚影持弑神枪,挟开天辟地之凶威,再撼太极图!
此时此刻。
太上老君眸光微凝,也是认真了起来,终于将太极图威能催至极致!
“化!”
太极图骤然扩张,仿佛化作一方初开的宇宙!
图中阴阳分化,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五行之力,庚金锐气、乙木生机、癸水润泽、丙火焚天、戊土厚重,自混沌中衍生而出,交织轮转!
地风水火四大元素咆哮奔涌,重开世界景象!
整个西海上空,仿佛被太极图拖入了一个正在开辟的微型鸿蒙世界!
与此同时。
“疾!”
太上老君手中太乙拂尘看似随意地向着无天魔祖方向轻扫!
三千银丝化作缠绕诸天法则之链,穿梭交织,层层叠叠封锁时空,化作一张覆海西海的“大道之网”!
所过之处,魔光如雪遇阳春,纷纷退散净!
“哼!”
无天魔祖冷哼一声!
心念动处,座下灭世黑莲核心莲蓬处,十二颗莲子骤然亮起,射出十二道凝练乌芒,精准刺向大道之网的薄弱处。
乾坤只在二圣掌中,兴衰皆在此战一瞬!
随着太上老君和无天魔祖这数个惊天动地的交手回合。
这三界景象,正是:
煌煌金乌、皎皎玉蟾尽失其辉,天穹阴翳层层厚重。
周天星斗为之摇落,亿万星辰轨迹紊乱明灭。
江河倒流,四海怒涛失性,竟自西向东奔腾咆哮,水脉逆冲,洪峰迭起,淹没无数洲渚。
山岳根基崩摧,昆仑龙脉悲鸣,五岳动摇,神山巨岭呻吟裂痕,巨石滚落,烟尘蔽日!
四海龙蛇蛰伏战栗,深海龙宫震荡,水晶琉璃碎裂,无论真龙、蛟螭、巨鳌、水族,尽皆匍匐于渊底淤泥中,鳞甲战栗,莫敢稍动!
天界之上,诸天星宿、雷部神将,无不屏息凝神,目光穿透云层,投向那西海之地,心头悸动,竟无一敢出声议论。
一时间。
三界动荡,六道不宁!
太上老君与无天魔祖这等存在的全力交锋,其力量余波便足以令天地崩塌、轮回紊乱,何况这西海之滨尚有无数生灵?
若再战下去,莫说西海。
便是四大部洲,恐也难保周全!
“此地非争战之所。”
太上老君和无天魔祖目光于虚空碰撞一瞬,似有无言默契。
二人同时挥手,磅礴伟力撕裂苍穹,划开一道通往无尽混沌虚空的巨大裂缝!
道祖和魔祖,其身影同时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只在原地各自留下一具蕴含部分神念的法身投影,气息渊深,维持着对峙之态,震慑四方。
下方战场,李玄、吕洞宾、银炉童子、金炉童子、何仙姑等道门群仙,以及蛟魔王、敖摩昂、小鼍龙等人,从恐怖威压中稍得喘息,面面相觑,惊魂未定,却也无一人再敢动手。
唯有鹏魔王这等洪荒异种,勉强抬首观望。
此刻动手,已毫无意义。
胜负天平,只在虚空深处那两位至高存在的掌指之间!
……
混沌虚空,不知岁月流逝。
下方众生只觉时间仿佛凝固,又似过去了万载千秋。
太上老君与无天魔祖的法身,仍立于原地,似未动弹。
……
忽然。
太上老君睁开双目,玄黄塔悬顶垂落清气,太极图隐入袖中。
太上老君的面色如常,唯银白长须微不可查地飘动了一下。
此前,弥勒佛的金饶被太上老君的太极清光一照,已经隐隐现出松脱崩解之象!
此时此刻。
青牛精也终于借着太上老君之力,从金饶中脱困而出了。
“哞!”
青牛精低哞一声,鼻息喷出两道白烟,来到太上老君身前。
无天魔祖也是睁开双目,端坐灭世黑莲之上,周身滔天魔焰收敛,弑神枪戮神锋芒隐去。
然其身下黑莲乌光内蕴,莲瓣边缘,隐有一丝极其细微难察之裂痕。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无悲无喜。
“无量寿福。”
太上老君率先开口,声音平和道:
“魔道之争,相生相克,亦属天机运转一环。劫数未至终焉,胜负不在今朝。”
言罢,太上老君不再理会无天魔祖,对着道门群仙方向颔首:
“此间事了,随吾归去。”
道门群仙如蒙大赦,李玄、吕洞宾、何仙姑等慌忙收起兵器法宝,躬身行礼。
金炉、银炉童子擦了擦额角冷汗,一左一右侍立。
青牛精打了个响鼻,四蹄踏动祥云,载着老君当先而起。
一道紫气自东方而来,托起道门群仙,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只留下清气袅袅,驱散了些许此地的凶煞。
无天魔祖眼中狂暴稍减,也是叹道:
“今日未尽之功,终有尽时。”
此战之胜负,可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黑袍大护法和九头虫,则是连忙迎接了上来道:
“魔祖法力无边……”
无天魔祖摆摆手,没太在意二妖的吹捧,只是看向小鼍龙道:
“你之怨憎,吾已知之。”
“你父之冤,你族之恨,皆系太清一门。”
“所谓天命劫数,不过圣人棋局。”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我将授你无上魔功,他日重整乾坤之际,你可为先锋,报你父血仇,雪你身之恨!如何?”
魔祖座下,有教无类。
许多妖魔都心甘情愿,拜在无天魔祖座下,为其效死力。
无天魔祖此前,便看这食仙鼍,凶性凛然,煞气逼人。
此子心中之恨,炽烈纯粹,且与太清道门有深仇大恨,正是滋养魔胎的绝佳养料!
只是缺乏名师指点。
若是,引入魔道,授以无上魔功,假以时日,此食仙鼍也是魔门的一员大将。
小鼍龙浑身剧震,其脑海中,父亲泾河龙王敖渊的头颅滚落在泾河中的景象,与眼前道门群仙驾云而去的背影重叠。
他钢鞭“哐当”落地,扑通跪倒,朝着无天魔祖连叩九响:
“弟子敖鼍洁,愿入魔道,万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