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僧反应快逾电光石火,见长枪刺来,竟不闪不避,探手便擒住身侧一名菩萨的后领,顺势往前一推。
只听一声闷响,断潮枪径直穿胸而过,那菩萨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已气绝身亡,尸身软软垂下,却也挡住了枪尖锋芒。
老僧身形矮小,借着尸身阻隔的瞬息间隙,如落叶飘萍般飘然闪退数尺,避开了枪势余威,面色依旧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周遭众菩萨见状,哪里还敢迟疑,当即齐齐掣出兵刃,将陆源团团围住,刀枪剑戟森然相向,煞气弥漫。
“此地无需尔等逗留。”老僧抬手一挥,声音平淡:“外界天兵已至,大战将起,你等速去山门抵挡,莫让凡俗兵戈惊扰了圣地。”
众菩萨不敢有半句违逆,齐齐躬身领命:“谨遵相傅法旨!”
言罢,不再多顾殿内情形,转身疾步向山门方向而去。
殿内只剩二人对峙,老僧目光如炬,上下审视着陆源,半晌方缓缓颔首,赞道:“久闻西方佛土盛赞,斩业真君乃千年以来功德第一,今日一见,果然胆色过人,竟敢孤身闯我清净之地。”
他双手合十,敛衽躬身,神色肃穆:“老僧三闻达多,见过十方闻性大圣王如来。”
须知提婆达多昔年作乱佛国,麾下有四伴党,分别为三闻达多、骞荼达婆、瞿迦梨、迦留卢提舍。
此四人中,尤以三闻达多最为聪慧,精通诸般禅法诡道,心思缜密难测。
陆源持枪而立,目光扫过殿内四角,似在探寻其余人的踪迹。
三闻达多瞧出他心意,和颜悦色道:“真君无需四处找寻。骞荼达婆三人,已于过去劫中身陨磨灭,此间只老僧一人坐镇而已。”
陆源枪尖微抬,寒芒直指对方,沉声道:“闻你在六群比丘中最是聪慧,当知天意不可违,何故行此逆天之举,助纣为虐,搅动三界风云?”
三闻达多闻言,反倒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禅辩之意:“真君有所不知。
我主为青阳天,执掌过去劫余泽,仅据西方一隅之地,并未觊觎三界正统。我等六群比丘与那十方比丘,不过是道统传承之争,各奉其主,算不上作乱之事。”
“助妖为虐,残害天兵,涂炭生灵,此等行径已是大恶,岂能以道统之争搪塞,置身事外?”陆源语气愈发冰冷。
三闻达多依旧神色淡然:“真君所言,皆是未来劫中之事,与我过去劫何干?我等六群比丘,皆传自过去劫法门,所谋所行,尽是过去劫中未了之事,不过于今世应显罢了,与现世善恶无涉。”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陆源苍白的面色上,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警示:“真君还是先顾念自身安危为好。那恶口车匿,虽是我六群比丘中最不成器的败类,却修得一门闭口禅。”
“所谓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
昔日世尊瞿昙应对六群比丘作乱,曾以默摈之法隔绝外道,那车匿便反其道而行之,将此法门修成了伤人之术。
这闭口禅最是阴毒,能消竭他人精气神,实则是以自身寿元为代价的以死换死之法。”
三闻达多缓缓道来,“但车匿之命,较之真君稍胜一筹。他历经无数劫数,性命悠长,底蕴深厚。
真君虽修行有道,功德盖世,但日积月累之功,终究不及他。方才车匿已耗尽数世寿元相拼,真君此刻尚能屹立交谈,已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