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传出的消息——港区要组建舰队出征。
消息在舰娘之间流传的速度比电报还快。
企业跑去和济远喝茶。
“今天怎么突然有雅兴过来找我?”济远拿起茶壶,为企业续上热水,水汽袅袅升腾。
企业抬起白瓷茶杯,先观其色,再轻嗅其香:“因为你泡的茶,口感味觉还不差。”
济远轻轻喝了一口:“有吗?”
企业点点头:“你听说了吗,出征的事情。”
济远轻笑一声:“怪不得不去找沙恩霍斯特,偏偏来找我。若是找她,她那张嘴肯定撬不开。”
“正是。”济远坦然承认。
济远承认:“是的,就这几天的事情,摇光改造快要结束了。”
摇光改造和出征挂钩,企业了然的点点头。
企业压低声音:“九江她们在出征名单里面吗?”
济远一愣:“为什么这么问?出征名单还没定下来。”
随即,她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澄清权责:“这份名单的拍板权,既不在我,也不在沙恩霍斯特手里。最终谁去,全凭指挥官一人决断。”
“明白,明白。”企业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将杯中剩余的茶水饮尽,轻轻搁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起身告辞。
出了门,转过走廊的拐角,树荫下蹲着四个身影。
九江、黄石、鹰潭、台州像一排等待归巢的雏鸟,见到企业出来,立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期盼与紧张。
“怎么样?济远姐怎么说?”九江抢先一步跨上前,急切地问道,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企业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九江焦急的脸庞,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平淡:“没有你们。”
九江的肩膀瞬间垮塌下去,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连带眼神也黯淡无光。
“骗你们的。”企业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摊开双手,语气恢复了常态,“济远说她也不知道具体名单都有谁。不过有一点搞清楚了,出征名单的生杀大权,全在指挥官手里。”
九江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悬着的心稍稍回落,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既然是指挥官说了算,那意味着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变数犹存。
“只要搞定指挥官,你们就能拿到出航的船票。”企业总结道,语气笃定。
鹰潭用力点了点头:“拜托你了,企业。这事只有你能办成。”
企业挥了挥手,神态轻松,仿佛接下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说,我今晚就去‘行动’。不过,你们得帮我拖住两个人,给我们的谈话创造一个……绝对私密的环境。”
“谁?”四人异口同声。
“胜利,还有光荣。”企业吐出这两个名字,目光扫过她们的脸,“无论用什么方法,占用她们今晚的时间,别让她们去打扰指挥官。”
今晚指挥官原本属于她两。
鹰潭与其他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问缘由,只是郑重地点头:“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人散去后,企业独自站在树荫下。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沉淀下去,消失片刻,又重新浮起,只是这一次,那笑意从嘴角转移到了眼底,带着一丝狡黠。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像是在品尝即将到来的美味。
……
胜利和光荣正在享受下午茶。
这是她们雷打不动的规矩,也是整个港区唯一觉得她们有皇家范儿的时刻——对,只有这一点上像。
胜利用银质小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红茶,牛奶在琥珀色的茶汤里晕开,画出缠绵的纹路。
光荣则专注于面前那块精致的奶油蛋糕,她手持刀叉,切割的动作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每一块的大小都力求分毫不差。
“鹰潭?你们怎么过来了?”胜利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四位访客。
鹰潭身后跟着九江、黄石和台州,四人站在铺着洁白桌布的茶桌旁,表情各异,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热情。
鹰潭脸上堆起最真诚的笑容,拉开一张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胜利,光荣,我们想请教点东西,想来想去,整个港区只有你们最精通。”
光荣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什么东西?”
“做菜。”鹰潭吐出两个字。
胜利和光荣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胜利挑起眉毛:“你来问我们怎么做菜?”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对。”鹰潭自顾自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自然得仿佛是老友聚会,“我打算在港区开个小馆子,中餐这块我跟逸仙广乙学,但西餐这块嘛……”她摊了摊手,目光在胜利和光荣之间流转,“整个港区做西餐最正宗、最有贵族范儿的,不就是你们两位吗。”
这话虽带恭维,却也不算全然虚假。光荣亲手烤制的约克郡布丁,确实是港区公认的一绝。
光荣似乎被勾起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你要学布丁?”
“不光布丁。”鹰潭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炸鱼薯条、牧羊人派、威灵顿牛排——这些硬菜我都想学。以后馆子开起来,菜单得丰富,客人才有得选嘛。”
胜利放下茶杯,陶瓷碰撞发出轻响,她看着鹰潭,眼神里带着探究:“你开馆子卖英国菜?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融合菜,中西合璧。”鹰潭解释得头头是道,“中餐西餐都有,才能吸引更多顾客。”
黄石在一旁适时帮腔,语气诚恳:“她是认真的,连店名都想好了,琢磨好几天了。”
光荣的兴趣更浓了:“叫什么名字?”
鹰潭:“还没想好。”
黄石:“……你刚才不是说想好了吗?”
鹰潭踢了她一脚。
胜利笑了:“行,教你也不是不可以。光荣,厨房借一下?”
光荣叉起最后一块蛋糕送进嘴里,擦擦嘴站起来:“走吧,正好今天没事做。”
鹰潭跟着站起来,冲九江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往厨房走。台州故意落在后面,和九江低声说:“企业那边应该没问题了吧?”
九江没答话,攥了攥拳头。
厨房里,光荣系上围裙,从冰柜里取出一块牛里脊。
“威灵顿牛排,关键在两步。”光荣拿刀修整肉块,动作干净利落,“第一步煎封,锁汁。第二步酥皮包裹,不能有缝隙,否则烤的时候汁水全漏。”
鹰潭凑近看,认真得不像话。
胜利在一旁切蘑菇,切得飞快,薄片均匀摊在案板上。
“蘑菇泥要炒干水分,这步最费时间,急不得。”胜利头也不抬。
黄石小声问台州:“你说她们能聊多久?”
台州看了看光荣的架势——那是准备从面粉开始做酥皮的意思。
“够久了。”
……
企业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脸年轻红润,眉眼间带着懒洋洋的春意。
“便宜他了。”
利用鹰潭她们拖住胜利和光荣,企业一点也不内疚。各取所需的事情,谁也不亏欠谁。
梳妆台上摊着一份今天的报纸,头条用大号黑体印着——“六一正式法定为儿童节”。
企业拿起报纸卷了卷,迈着步子往指挥官住处走。
走廊很安静,窗外能听见远处海面上舰队训练的引擎声。
企业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张修恒的房门。
他正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照亮了一摞待批阅的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来人是企业,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