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深海温莱特拉着妹妹扑进一个低洼处。
导弹还在落。
一朵接一朵的火球在港口里炸开——不是炸开。准确地说，是港口在一块一块被抹掉。
弹药库殉爆了。那个动静，和导弹爆炸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天空中，引导了这波攻击的J-35完成了最后一组照片拍摄。弹仓已空，油量充足，任务完成。
飞机拉起机头，转向东南，脱离战区。
港口陷入安静。
准确说，不是安静，是所有能爆炸的东西都炸完了。火还在烧，浓烟覆盖了半个港区，空气里是刺鼻的焦糊味和燃油味。
十几分钟以后。
深海温莱特的手从一堆碎石下面伸出来。她推开一块比门板还大的断壁，半个身子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尘簌簌地从头发上落下来。
站起身。
环顾四周。
卡维恩港引以为豪的港口设施——没了。
码头那排吊臂全部折断倒塌，燃料储罐瘪成废铁皮团在一起，几栋建筑只剩下半截框架歪歪斜斜立着，地面上到处是弹坑。最大的一个弹坑能停进去一辆卡车。
火光和浓烟还在升腾。
“卡维恩港完蛋了。”深海温莱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不是冷静。是那种被打击得太大，情绪还没追上现实的空白。
“姐姐。”深海朱厄特从另一堆废墟里钻出来，脸上有一道划伤，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她顾不上擦，“霍恩呢？”
她的眼睛在颤。
深海霍恩刚才在港外海面上。
以刚才那个打击密度和覆盖范围，导弹不可能放过海面上的目标。不可能。
深海温莱特喉头动了动。
“没事的。霍恩有标准导弹，能拦截。”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看朱厄特的眼睛。
两人跌跌撞撞朝海边跑去。穿过满是碎砖的街道，绕过还在燃烧的残骸，终于到了海岸线。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霍恩。没有舰队。连漂浮的残骸都看不到。
两人站在焦黑的码头残基上等。
从下午等到日落。从日落等到天黑。
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把发丝吹到脸上，粘在干涸的血迹上。
天彻底黑了。
没有一位深海舰娘从海上归来。
霍恩没回来。白天出去巡逻警戒的那几支小队也没回来。
深海朱厄特蹲了下来。
深海温莱特站着没动。海风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一整夜，码头上两个身影一站一蹲，面朝大海。没有等到任何人。
……
金苹果岛。
连续十几天的暴风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信号恢复。
通讯室里，所有频道同时涌入大量积压的讯息。
操作通讯设备的深海舰娘速度越来越慢。她翻阅每一条信息，脸上的血色一条一条地退下去。
深海密西西比走进通讯室的时候，里面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回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她。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或者地面。
“怎么了。”
通讯员把信息递过去。
深海密西西比一条一条地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严肃，从严肃变成铁青。
深海密西西比把最后一份报告放下。
通讯室里没有人出声。
她的下颌咬得很紧，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一言不发，转身出了通讯室。
走廊里遇到一个深海舰娘，正端着什么东西走过来，看到密西西比的脸色，愣住了。
“召集所有在港舰娘。”深海密西西比开口，嗓音沙哑，“我要召开最高等级的议会。”
“啊？最高等级？这个需要其他派系也——”
“通知他们。所有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