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深海超勇与深海扬威隔着一张小方桌，相对而坐。
她们在等人。
桌上一把素陶茶壶，两只杯盏，茶水已无热气蒸腾，显然许久未动。
深海扬威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指节，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她打破了弥漫的沉默：“人类东煌那边……发展的速度，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期。”
深海超勇没有立即回应，她的视线落在桌面的木纹上，仿佛在研究那些天然的纹路。
深海扬威继续说完她的判断：“她们并未动用与玉璧的另一半奇物，仅凭自身的发展，已经在时间节点上领先于我们。”
说完，她将目光投向超勇，等待着她的反应。
超勇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澜，唯有一直放在桌面的右手食指，指尖在光滑的木质表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笃笃声，暴露了内心的思虑。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并未上油的门被推开，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一下子涌入室内。
深海鞍山大步走了进来，她的发梢似乎还沾染着未干的海水湿气，身上带着室外阳光的暖意与海洋的味道。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干脆利落。
深海超勇站起来：“怎么样？”
深海鞍山点头：“打捞起来了。”
深海超勇呼出一口气，绷了几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好。”
深海鞍山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裹严实的物件，放在桌面上。
三人盯着它看了片刻。
深海鞍山开口：“确定要用？这东西和玉璧是配套的。我们一旦启用，人类东煌舰娘手中的玉盏也会产生反应，她们也会受益。”
深海扬威看向超勇。
深海超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放下。
“用。”
“大雷洋那边迟早有一场大战。趁着那边打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牵扯过去的时候，我们一口气吃掉孔雀舰娘总部。厄立特里亚海，从此就是我们东煌说了算。”
深海鞍山没有急着表态。
“至于人类东煌那边——”超勇把杯子转了半圈，“我们和她们，早晚要碰上。与其让她们先跑一步，不如把大家拉回同一条起跑线。对等博弈，总比仰攻要好。”
她顿了一下，语气淡了下来：“大雷洋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深海派系，就让她们苦一苦吧。”
骂名嘛，让人类东煌的舰娘去背就是了。
深海鞍山把目光从那件器物上收回来，难得露出点笑意：“那也行。说起来，我还挺想见识见识世一奶和超级航母。”
“会见到的。”超勇站起身，“在那之前，先把眼前的事办了。”
……
关岛。
001和002来了有段时间了，算是把这座岛摸了个遍。说是前线，战事倒没碰上一回。
每天的日程就三件事——去作备战室到，盯着电报机，等它响。
电报机跟死了一样，安安静静。
杭州趴在桌上，用手指戳电报机的外壳，戳一下，等两秒，再戳一下。
“好无聊。”
福州在旁边翻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杂志，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去。
深圳靠在椅背上，双脚搁在桌面上：“来摆龙门阵吧，干坐着人要废。”
杭州来了精神，坐直身体：“行啊，说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深圳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关岛这个前线基地，兵力是不是太单薄了？淮南淮北她们几个还算能打，其他的……”
“安庆之前不是在关岛嘛。”广州插嘴，“休假回去了一趟，前两天又返岗了。”
“一个安庆能顶什么？”深圳摇头。
杭州咬着指甲想了想：“确实，深海要是真从东面压过来，就这点人，撑不了多久。”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气氛有点沉。
马鞍山忽然笑了一声：“你们紧张什么，关岛有定海神针在呢。”
几个人一愣。
兰州反应过来：“你说CZ1号？”
“不然呢？”马鞍山靠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你们以为关岛为什么能拿这么少的兵力守前线？就是因为她在。”
广州眨眨眼：“那她怎么一直不露面？我们来这么久了，连影子都没见着。”
马鞍山竖起一根手指：“她不能轻易动。”
“为什么？”
兰州替她回答了：“因为CZ1号一旦出手，战争的规模会彻底失控。”
杭州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打了个寒颤。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CZ1号还是不要出动的好。”
电报机毫无预兆地响了一下。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杭州最先蹦起来扑过去，盯着机器吐出来的纸条，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念完之后，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又是天气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