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谈也行。”他说，“到关岛来谈。”
说完，切断通讯。
“兰州，你和海口留在前线继续警戒。”张修恒转身下令，“山东、辽宁，把多余油料抽给她们。”
“返航。”
——
舰队返回关岛。
张修恒元神回归硫磺岛基地，召集参谋会议。
“深海要谈判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弛了不少。打了这么久，总算要坐下来谈了。
济远第一个发言：“过程虽然有波折，但战略目标基本达成。重创深海机动力量和卡维恩港，马绍尔群岛的补给已经出了问题。单一的补给舰比舰队好对付得多。”
“下一步——切断马绍尔群岛最后的补给线，攻击威克岛。”
“完成和白鹰的约定。”
张修恒点头：“001她们已经在返航途中，为下一阶段行动做准备。”
沙恩霍斯特翻开一份文件：“谈判方面，我们有绝对优势，不需要做太大让步。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双方都不得使用核武器。”
“谈判蓝本我们草拟好了。”
张修恒接过来翻了翻，皱了下眉头，拿起笔把其中一行划掉。
“'深海方将不得先使用核武器'——这个措辞不行。”
他重新写了一行：“改成'双方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动用核武器'。”
沙恩霍斯特看了他一眼。
张修恒把笔放下：“限制对面的同时也限制己方。以防万一。”
他没有明说“以防万一”是防谁。但在座的都清楚——舰娘和人类不一样，人类急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位参谋舰娘举手：“总司令，协议真的能生效吗？深海会遵守？”
张修恒反问她：“你答应别人的事情，会做到吗？”
“会。”
“为什么？”
那位参谋想了想：“因为我是舰娘。”
话说出口，她自己就愣住了。
对。深海也是舰娘。
承诺就是承诺，不分阵营，舰娘都会遵守的。
因为她们是舰娘。
济远岔开话题：“谈判派谁去？”
张修恒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文件：“我去。”
“大雷洋战区的事，需要一个有足够分量的人签字。我想我应该有分量。”
济远笑了一声：“有分量是指最近胖了三斤吗？”
“回头会瘦。”张修恒头都没抬。
——
几天后，关岛。
张修恒的前脚落地，深海的谈判小组后脚就到了。
三位深海舰娘站在码头上。
“我是加利福尼亚。”
“南卡罗来纳。”这位话不多，站在旁边没什么表情。
第三位深海舰娘穿了一身蓝色西装，剪着利落的短发，身材和发型形成了一种颇具冲击力的反差。
“蓝岭山。”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修恒，“你就是张指挥官？报纸上的照片不太行——本人比照片帅一点，身材也好一点。”
张修恒抬了抬眉毛：“幸会。”
他看向深海加利福尼亚：“加利福尼亚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
深海加利福尼亚点头，左右看了看：“关岛这边有人类的加利福尼亚级舰娘吗？我挺想见一面。”
张修恒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话。
白鹰那边还没有出现加利福尼亚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级舰娘，对方误会了。但这个误会没必要纠正。深海对人类舰娘的情报越模糊越好。
深海蓝岭山察觉到了他笑容的蕴藏的得意，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收起了之前那种半调侃的语气：“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不急。”张修恒指了指左边，“先看看那边。”
左边是大海。
蓝岭山转头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看什么？”
张修恒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对准远处的海平线。
“那个方向，你们之前丢的核弹——蘑菇云也就这么大。”他晃了晃大拇指，“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挡住。”
深海蓝岭山表情没什么变化：“能被大拇指挡住，说明距离足够远，足够安全。”
“有道理。”张修恒收回手，语气转了个弯，“我们炸松索罗尔群岛的蘑菇云有多大？”
深海蓝岭山的表情变了。
深海南卡罗来纳往旁边挪了半步，深海加利福尼亚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
张修恒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好了，现在可以谈了。”
“深海的条件是什么？”
蓝岭山调整了一下状态。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从一开始就不在自己这边，但条件本身确实有诚意。
“首先——称呼问题。你们叫我们'深海舰娘'，但我们自称'舰娘'，叫你们'人类舰娘'。这个不影响谈判，只是说明一下。”
张修恒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实质条款：我方承诺不先使用核武器。希望贵方停止对我方的核打击。”深海蓝岭山说完，等着对面的反应。
张修恒摇头。
蓝岭山皱眉。这个条件已经是深海方面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不先使用”等于把先手权交给了人类。
“修改一下。”张修恒说。
“双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准动用核武器。”
蓝岭山眼睛眯了一下：“'无论什么情况'——如果你们自己先违反了条约呢？这个'无论'包不包括这种情况？”
“不包括。”张修恒大大方方地说，“我们先撕毁了条约，你们当然不必继续遵守。”
深海蓝岭山没料到他答得这么干脆。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那种情况下，我们当然不会继续遵守。”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还有其他条件吗？”
蓝岭山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来之前她专门做过练习——跑到澳群岛的超市里，跟深海舰娘收银员砍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价。
效果很好。
她被那家超市拉黑了。
“没有了。”张修恒说。
深海蓝岭山愣住了。
“什么？”
“我说没有了。就这一个条件。双方不动用核武器。白纸黑字签完，各回各家。”
蓝岭山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讨价还价话术、让步底线、交换条件——全堵在嗓子眼里。
她在超市里练的那些本事，一个字都没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