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赛琳娜趴在赛丽艾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客厅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那个红头发的陌生女人笑得很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伏拉梅看着那只小手在空中挥动,白白的,软软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握住,但此刻的她反而没有这个心情。
喜悦与难过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连带着咽入口中的茶水都变得苦涩无比,一直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里。
“你在发什么呆?”赛丽艾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来抱抱她。”
伏拉梅抬起头,看着赛丽艾。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她在努力忍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失态。
深吸了一口气后,伏拉梅还是把洛赛琳娜接了过来。
洛赛琳娜被换了一个怀抱,于是抬起头看着这个红头发的陌生人,伸出小手摸了摸伏拉梅的脸,看起来很好奇的样子。
伏拉梅看着那张小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任由对方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游走,脸上的表情也从茫然变成恍惚,随后逐渐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什么时候的事?”伏拉梅问道。
“去年。”赛丽艾说,“她刚满一岁。”
“去年……”伏拉梅呢喃道。
她沉睡的时候,洛德老师和赛丽艾老师还没有孩子。当她醒来的时候,他们的孩子已经一岁了。
五百年,她错过了太多。
她错过了芙莉莲的成长,错过了索莉芙拉变成协会最可靠的人,也错过了洛赛琳娜的出生。
如果自己当年没有沉睡的话,能一直待在魔法协会的话,会不会又有所不同呢?
“伏拉梅。”赛丽艾叫她。
她抬起头。
赛丽艾看着她,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伏拉梅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们会这么突然……”
她突然在想,会不会就是因为洛德老师的研究已经成功,可以将自己唤醒了,所以赛丽艾老师才会如此急迫的孕育后代?
伏拉梅不敢去细想。
她是一个魔法使,一个被赛丽艾和洛德亲手教出来的魔法使,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魔法上。
但她做不到。她试过,努力过,用数十年的时间去压制,去忘记,去告诉自己那只是对老师的尊敬和感激。
她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那些东西已经被时间冲淡了,以为她终于可以坦然地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而不让任何人发现她心里藏着什么。
但现在,抱着他们的孩子,她才发现——什么都没有变。
洛赛琳娜在她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把布偶塞进嘴里,继续咬。
“她叫洛赛琳娜是吗?”
“对。”赛丽艾回答道。
伏拉梅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洛赛琳娜。洛德大人的“洛”,赛丽艾老师的“赛”。
“很好听的名字。”她真诚的回答道。
赛丽艾靠近了她一点,把伏拉梅额前散落的红发拨到耳后,露出了对方通红的眼眶。
“想怪的话就怪我吧。”
作为胜利者,自己理应给予败者一些小特权。
赛丽艾这样心想道。
“怎么可能?老师你永远都是我最尊敬的人。”伏拉梅猛猛摇头。
无论何时,赛丽艾老师都是自己最尊敬与最重要的存在,哪怕两人之间闹出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这一点也没有任何变化。
而现在赛丽艾将洛赛琳娜递到自己面前,毫无疑问就是一个下马威,警告自己收敛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她自然要听从。而道歉,就是她这份诚意的最好证明。
“对不起。”伏拉梅轻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