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泽眼中的世界分成了三部分,它们交错重叠,同时出现。
第一部分,是此刻眼前的现实世界,他和阿兹克、克莱恩出现在一座黑暗阴冷的寝陵之中,四周密布一具具敞开的棺材,每个棺材里都躺着背生羽毛的腐烂死者。
阶梯一层层向下延伸,一直到漆黑浓郁的深处。
第二部分,是卢泽脑中的幻觉。
他看到了死者的国度。那是昔日的南大陆,血染的丛林,燃烧的火把,高耸的金字塔上,苍白的伟大存在俯瞰着万物,为他们带来命定的死亡。
羽蛇腾飞,亡灵欢庆,用毫无生气的嗓音,歌颂着伟大的死亡之神,冥皇,萨林格尔...
“噗!”
他的耳朵和眼睛一同喷出血来。
至于第三部分,则是来自白银城长老洛薇雅。她在进入前任首席的陵墓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向卢泽祈祷一次。她释放的灵性维持了两人之间的联系,让卢泽可以俯瞰到她的周围,看到前任首席陵墓中出现的种种意象。
只能说,卢泽的精神足够强韧...或者说足够疯狂,就算这样的三个画面同时叠加,他也在咬牙忍受,还能分析自己看到的画面代表着什么。
“‘摆渡人’...看起来比当时的因斯·赞格威尔更强,那家伙毕竟只吃了半份...”
“从我看到的幻觉来分析,这座寝陵很可能与阿兹克先生的父亲,那位冥皇萨林格尔有关...”
他踉踉跄跄地走在阶梯上,跟着阿兹克的背影一路向下。
血液从他脸上的各个孔洞“滴滴答答”地流淌而出,没等落到地上,就又被他的皮肤吸收回去。
“你还好吧...”
克莱恩担忧地问道。
他看看卢泽,又看向前面不管不顾的阿兹克,脸上露出明显的关切之色。三人的队伍之中,有两人都出现问题了,只剩他这个最后的正常人了。
卢泽摆摆手,继续跟着阿兹克向下走。
“......”
克莱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两名队友都在往下,也只好无奈地跟着。
“你们最好闭上眼睛。”
阿兹克的声音从最前面传来。
只见,陵墓深处有弥漫的黑雾,那雾气涌动而上,里面有虚幻的事物从中窜出,暴露在空气之中。
那是一条庞大无比,仿佛山岳一般的羽蛇!
阴绿漆黑的鳞片,缝隙间长出了淡黄油污的羽毛,每根羽毛都长出了虚幻的漆黑细管,向上延伸,连接到无形的虚空之中。
羽蛇的眼窝里燃烧着苍白的火焰,更让人感到震惊的是,它还长着一张人类的脸庞。
古铜的肤色,柔和的五官,和耳边的小痣...那分明就是另一个阿兹克·艾格斯!
“唔!”
“啊!”
闭上眼睛的克莱恩听到了两个痛苦声音,他们几乎是同时响起。其中的一个属于阿兹克,而另一个自然来自卢泽。
阿兹克的眼里同样燃起了苍白的火焰,他怔怔看着羽蛇的脸庞,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
陵墓深处,幽影闪动,无数骷髅,血淋淋的手臂,长着婴儿面孔的青黑色藤蔓突破现实的阻隔而降临,全都匍匐在地,向着这位死亡执政官表达了臣服。
像是不由自主地,阿兹克踉跄地继续前进,一步步地靠近那只巨大的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