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克莱恩,奈芙开始思考自己该做点什么。
这其实是个不太容易去想的问题,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牵挂实在太少,以至于她此刻居然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这要是现代就好了……”她呢喃道,头疼地在路上走着。
在有公交和地铁的时代,她大可以随意登上一辆公交车,或者走进地铁站,让公共交通把她带到不知名的地方——虽然这样基本上只能在城市内跑,毕竟跨市地铁和公交也不是常见现象。
但公共马车确实不行的,你需要先报出目的地……呃,我能不能跟车夫说随便走走?
奈芙眼睛一亮,摸了摸口袋,又放弃了。
“也许,我应该先找个班上……”她自言自语,“虽然用非凡能力也不是不行,但是反正是要体验……”
……
告别了奈芙,克莱恩终于开始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扮演上。
他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这次当然没有依靠公共交通,而是利用了“星之杖”。
在奈芙带来班森和梅丽莎的消息之前,克莱恩已经对这座城市做了初步的侦察,也进行了一些关于许愿的尝试,心中有了初步的计划。
他想了想,轻轻敲了敲阿罗德斯,镜面如同水面泛起涟漪,克莱恩低笑道:
“你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哪里能找到大量的金属零件吗?”
于是银色的文字在涟漪当中浮现,为克莱恩指明了一个工厂的位置。
“我能询问您需要这些的原因吗?”阿罗德斯谨慎地问道。
“原因吗……”克莱恩一边寻找着方向,一边思索着开口,“我准备做一样机器。”
……
在当前的时代,尽管黑夜教会努力宣传平等的理念,但奈芙发现,自己想要找到一份令自己的满意的工作,仍然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首先,她不可能去做女仆——这和后世的保姆不同,尽管当前时代普通人家里的杂活女仆性质似乎已经与保姆相差无几,但仅仅是这样一个名字,就足够让奈芙接受不了了。
其次,她也不可能去干体力活——这倒不是没有人肯雇佣她的缘故,奈芙相信自己如果愿意展示一下神话生物惊人的力量,一定会成为最受雇主欢迎的雇工,但她打心眼里怀疑自己能否接受相应的环境。
而除开这两者,她的选项仍然还有不少,譬如流水线工人,譬如车夫,譬如快递员……这里面不乏一些本身不存在问题的工作,而奈芙抗拒它们的原因,是因为它们不符合世俗意义上的“体面”。
至于符合的工作……且不说她那张脸缺乏说服力,她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文凭!
——简单来说,看得上她的她看不上,她看得上的看不上她。
而且,在进行到最终时互相选择环节之前,她还面临一个极其尴尬的问题。
尽管鲁恩缺少严格的身份管理体系,但一份可靠的工作仍然需要一个身份证明与长期住址,这意味着联系她的方式,而获得上面这两样东西,她需要钱……
不过,奈芙确实找到了一个让人“满意”的目标。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因而当她愁眉苦脸地靠在墙边时,或许因为她独特的气质,又或许是因为她显眼的装扮——总之,有人给她递了一份传单。
那是一份标题写着“加入我们,让生活重归和谐”的传单,将传单递给她的是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笑容亲切,手里拐着个篮子,里面铺一沓这样的传单。
她把那张传单递给奈芙,亲切地笑道:“小姑娘,一个人愁眉苦脸地做什么呢?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
她似乎将奈芙的迟疑与犹豫直接当做了默认,在奈芙斟酌回答的时间里,就马不停蹄地开口:
“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啊,最容易和家里闹矛盾了……你家应该是住附近吧?要不要带着家里人来我们这里看一看?我们是一个新建立的调解会,主要协调家庭关系和邻里矛盾,目前正准备吸收一些像律师之类的人进来,把工作上的矛盾也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喋喋不休地宣传,中间时不时还夹带着几句类似于“父母和孩子之间哪有隔夜仇”的劝说,奈芙捏着那张传单,在这种热情当中不得不开口道:
“我会去看看……”
“这对你们……什么?”那女人一下子高兴坏了,她兴奋起来,变得更加热情,“哎呀,这可太好了,你还是今天头一个答应我的呢,之前的人连我的传单都不肯收……我是说,你可以在香槟街的七号找到我们,我们在那里租了一个办事处……”
我觉得没人答应你也是正常的……抱着这样的念头,奈芙顶着一张僵硬的笑脸送走了这名热情的女人,然后盯着手里的传单发呆。
……
“果然不擅长手工活,”克莱恩看着自己的成果叹了口气,“应该请个人来帮忙的……唉这看着还是太草率了,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相信……”
煤气路灯下,一个狭小衣柜般的机器正立在那里。
它表面呈黄铜色,镶嵌着几块没有什么透明度的玻璃,齿轮、轴承、铆钉、金属管等零件直接暴露于外,显得非常粗犷。
这样颇具废土风格的外观自然不是克莱恩有意为之,他竭尽全力,这是他当前拼装出来的最满意的效果,克莱恩非常清楚,如果再来一次,他恐怕做的还不如眼下。
盯着自己最终的成果,克莱恩又沉重地叹了口气,阿罗德斯看着这一幕,适时冒出银色的文字:
“伟大的主人,我觉得您做的非常好。
“这样的外观非常符合‘奇迹师’的主旨,奇迹,就是要在这样不起眼的地方显露出来。
“想象一下,当您走在路边时,是看到了一个华美的机器实现了您的愿望,更让您觉得不可思议,还是看到一个这样斑驳的机器实现了您的愿望,更让您觉得不可思议?
“我想肯定是后者,奇迹正是如此。你所制作的这台‘全自动许愿机’,这样的外形正是恰到好处,也更有利于传说的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