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了下脑袋，若有所思地开口：“说起来，这种积累贡献的机制，和攒加班时长换假期，不给加班费很像啊……”
“……？”对面的人茫然地看着她。
“我需要一笔钱，”奈芙坦言交代，“不会太多——呃，好吧，我对这个世界的钱还是没概念，你们觉得3000镑如何？”
这是克莱恩的抚恤金对半砍了后的结果。
眼看她是真想要，这名新上任的大主教认真思量起来。
作为贝克兰德教区主教堂的大主教，他当然有一定的财政支配权，批下一笔赏金完全没问题，但问题是——
“这要看您提供的资料详细情况，”他这样回答道，“也取决于邪教的势力大小。”
“好吧，”奈芙站起身，“等我去打探一下。”
……
薇拉走进那条她常走的巷子时，并没意识到今天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她像往常一样低着头，步履匆匆地穿过巷子，却在巷子尽头时若有所感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昏黄的灯光下立着一个小衣柜大小的机器，它表面呈黄铜色，镶嵌着几块没有什么透明度的玻璃，齿轮、轴承、铆钉、金属管等零件直接暴露于外，显得非常粗犷。
“这是一台全自动许愿机。”一个样貌平平的男子从机器后走了出来——他本来就站在那里吗？薇拉看了看男子比机器略高的身高，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我的发明，”男子介绍道，“在你之前，已经有人尝试过了，并且成功实现了愿望——要试试吗？”
薇拉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其实是个骗子，许愿会实现的故事只能骗骗还没懂事的小孩，薇拉不觉得自己会上这种当，但今天，她心中正有一股怨气，因此她打算借这个骗子发泄一番脾气：
“是吗？你自己试过吗？”
“当然了。”男子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薇拉又觉得好笑了，她盯着男子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孔，讥讽道：
“请问您实现了什么愿望呢？恕我直言，我看不出来。”
男子丝毫没被这句话激怒，他平静地开口：
“平安。
“我向它许愿，希望我的亲人和朋友都能得到平安。”
“……”薇拉哽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个话题接下去。
是了，在战争刚刚结束的当下，平安是许多人的渴望，薇拉沉默几秒，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那么除你之外的人又实现了什么愿望呢？”
“这是除你之外的客人的隐私，”男子摇了摇头，“我不能向其他人透露。”
“哦，隐私，”薇拉突然恢复了力气，“多么美妙的借口——我是说，如果我打算许愿，我要付出什么呢？一大笔金钱？还是说您从我身上看见了别的价值？恕我直言，我认为这不太可能……”
“不需要，”男子摇了摇头，递上了一枚一便士的硬币，“它还是实验期，我还在完善它……嗯，如果你不介意，投下这枚硬币后，拉下拉杆，就可以进行许愿的尝试了。”
薇拉又一次震惊了，她盯着那枚硬币，坚定的想法终于迟疑了起来，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许个愿好像也不错？反正又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枚硬币突然变得诱人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薇拉的意志逐渐动摇，她决定再做最后一次试探：
“你叫什么名字？”
“梅林·赫尔墨斯。”男子回答道。
相当少见的名字……即使他骗了我，我也可以凭借这个名字报案……嗯，尽管我不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欺骗的地方……除非我接下来的愿望实现？
薇拉吐出一口气，接过了硬币，按照指示投入硬币，拉下摇杆。
“我希望我能够变得美丽，”她开口道，“我希望我不再会因为外貌而受到歧视，我的学生不会因此厌恶我，同事不会因此排挤我……”
这愿望让克莱恩打量起薇拉的脸孔，他是个很少评价他人外貌的人，当然，这不意味着他不会为美丽的外表而感到惊艳。
薇拉实在称不上好看，她下颌线方正，鼻子很塌，眼睛又很小，嘴唇很厚很大，这样的组合在一张脸上堪称灾难，更别说她脸上还分布了许多雀斑。
但克莱恩还记得月城人畸形的长相，相比起来，薇拉这张脸又实在是太正常——当然，不可否认，确实称不上是好看。
克莱恩沉吟几秒后，微调起了薇拉的面容。
天使层次的“无面人”已经能将变换外貌的能力作用在他人身上，尽管克莱恩其实从未这么做过，但此刻也不嫌陌生，何况他还能从历史投影中取出改变外貌的神奇物品。
不过，如果我把“蠕动的饥饿”拿出来，恐怕会吓到这位女士……我的“全自动许愿机”在传言里会变成一个吃人的怪物……
他轻轻摇了摇头，对仍旧闭着眼睛的薇拉开口道：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