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类型都有！游戏开发工作室想适配星尘视界平台、教育科技公司想谈课程内容合作、硬件厂商想谈零部件供应、投资机构想约您和韩总监见面……还有！还有好几家地方电视台和国家级官媒，想约专访！”
童小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玩意儿？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混沌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魔都下午的天空，想了大半天，这才缓过来，深吸一口气：
“把邮件分类，游戏合作转给游戏部门，硬件合作转给杨清蝉的科研部门，投资和媒体邀约……先整理个列表发给我和韩总监吧。”
“好的童总！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前台姑娘顿了顿，“您的家里人也来电话了，说是还有半个月就快过年了，让您过年回去一趟呢，说是什么准备好传授经验的稿件和ppt什么……”
“……”
童小鱼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她张了张嘴，瞬间痛苦面具戴上。
卧槽！又来？
传授成功的经验？
她成功什么了？
成功地把公司带到了可能亏大钱的边缘？
那个全息终端，卖得越火，生产线就得开得越多，供应链就得越庞大，售后体系就得越完善。
所有这些，都是烧钱的无底洞！
而且，18888元的价格，就算有土豪买，能卖多少台？十万台？二十万台？就算每台赚一千块，也就一两个亿的利润。
可为了研发这玩意儿，科研部门已经烧了多少钱了？
后续建厂、量产、营销又要砸进去多少？
这根本就是她的一场无底洞投资啊！
她好不容易选中的亏损赛道，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万众瞩目的风口？
“童总？您还在听吗？”前台姑娘小心翼翼地问。
“……在，”童小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知道了，今天如果还有电话，就先回绝了，等过完年后再说吧。”
挂掉电话，童小鱼一头栽进酒店柔软的大床里，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长长的哀鸣。
“韩彻……你真该死啊……”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童小鱼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时刻。
她的私人邮箱和工作邮箱彻底爆炸。
诸如合作邀约类：
【童总您好，我们是‘启明教育科技’，致力于开发中小学全息教学课件，希望与星尘视界达成战略合作……】
【童总，敝公司是国内领先的工业设计软件提供商，看到星尘视界的演示后深受启发，希望能探讨将我们的软件移植到贵平台的可行性……】
【亲爱的童总，我们是‘幻梦游戏工作室’，开发过《秘境寻踪》系列，对全息游戏充满兴趣，希望能获得星尘视界的早期开发套件……】
投资洽谈类：
【童总，我是红杉资本的合伙人李明，对星尘互娱的全息战略非常看好，希望能约您和韩总监共进晚餐，聊聊未来的合作可能……】
【童总您好，企帝集团投资部诚挚希望能与星尘互娱就星尘视界生态建设进行深度交流……】
【童总，三桑公司大中华区战略投资部希望能与您通话……】
媒体专访类：
【童总，我们是央视财经频道《对话》栏目组，希望邀请您和韩总监作为嘉宾，探讨中国科技企业的创新之路……】
【童总好，新华社科技部希望就星尘视界的自主研发与专利布局做一期专题报道……】
【童总，魔都卫视《创新者说》栏目想为您做个个人专访……】
童小鱼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邮件标题，感觉眼前发黑。
她只是想亏点钱，早点回家躺平啊！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要成功了？
甚至家族里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堂哥堂姐，都发来消息，语气殷勤地恭喜她“找到了蓝海”、“为家族争光”，还拐弯抹角地打听能不能内部价买几台星尘视界送客户。
童小鱼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蓝海？这明明是火海！烧钱的火海！”
她在套房里来回踱步，内心天人交战。
接这些合作？
那星尘视界的生态可能真的会建起来，到时候用户粘性增加，终端销量上升，公司越做越大……
不接？
那岂不是败家得太明显？要是被家族逮到了，她就完蛋了。
“不行，我得冷静……事情还有转机。”
童小鱼强迫自己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做她最擅长的事——算账。
“假设星尘视界标准套装硬件成本13000元，售价18888元，差价5888元。”
“但这5888元要覆盖：物流、仓储、门店分成、营销费用、售后维修、人员开支、税费……”
“每台的实际利润，能有1000元就谢天谢地了。”
“而要支撑起一个全新的硬件品类，初期销量必须达到百万级别才能勉强摊薄研发成本。百万台，每台赚1000，也就十个亿。”
“但星尘互娱游戏部门去年利润就超过五十个亿了。”
童小鱼眼睛渐渐亮起来。
“对！就算这终端卖得好，短期内也不可能赚得比游戏部门多！而且硬件有库存风险、有迭代压力、有售后包袱……只要稍微出点质量问题，口碑一崩，就是雪崩！”
“更重要的是——韩彻说的那个大惊喜！”
童小鱼想起发布会最后，韩彻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和还有一份大惊喜的预告。
“他肯定在策划什么更激进的方案……说不定是更便宜的版本，甚至……”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钻进她的脑海。
“难道……他想搞补贴？亏本卖硬件，靠软件和服务赚钱？”
如果真是那样，星尘互娱的现金流恐怕真的要承受巨大压力了。
硬件亏本卖得越多，亏得越狠。
而软件生态的建设，是需要时间的。
在生态成熟之前，公司就得一直往里面填钱。
“对……一定是这样！”
童小鱼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越想越觉得合理。
韩彻那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18888元的价格会劝退很多人。
他要普及，就必须降价。
而降价的唯一办法，就是硬件不赚钱，甚至贴钱。
“好……很好……”
童小鱼嘴角勾起一抹明媚又释然的笑容。
“韩彻，你就折腾吧。把游戏部门赚的钱，全都烧进去。等现金流紧张了，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前，看着魔都璀璨的夜景。
窗外，这座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人正在为星尘视界而兴奋、而讨论、而期待。
窗内，星尘互娱的幕后大boss却正在祈祷自己的产品——最好不要卖得太好。
“这都什么事啊！！！”
而很快，童小鱼接到了韩彻的电话。
“童总，回云江了，嘉年华我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我在楼下等你！”
“好嘞，我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