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卧！！槽！！”
优美的中国话，在这个直播间重复响彻着。
在这一天，徐鸽想起了曾经熟悉的被晨曦工作室支配的感觉。
……
石越看着远处的窗口，忍不住地皱眉。
如果之前的关卡，是需要他十分谨慎才能通过，那么眼前这一关，是真正让他感到困难了。
他的射击技术很不错，虽然不是专门的狙击手，但眼下也不需要进行超远狙杀，不需要计算风速等。
手里的莫辛甘纳稍微适应一下，也能比徐鸽这些“高手玩家”水平的人超出一截。
可同样的，他眼前狙击手的“技术”，也要比徐鸽高出一截！
此时此刻，石越只感觉像是真正面对了一个拥有精湛技术的狙击高手。
对方的意识、技术同样熟练过关，反应甚至比他还快。
这让他接连死了好几次，甚至超越了之前死亡次数的总和！
第一次死亡时他还有点羞愧，感觉要承受之前长官的批评了，结果却没有任何游戏外的声音传来。
之后又死了好几次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批评他。
实在是这关太难，死了太正常了！
石越屏住了呼吸，让莫辛甘纳尽可能没有晃动，瞄准镜中的准星在一堵墙上左右微微移动，眼睛同时锁定墙两边的窗户。
瞄中间，架两边。那是对方狙击手刚刚躲藏的地方！
突然，他视野中的一抹色块出现了变化。
石越直接跟随着肌肉记忆，移动准星，开枪！
甩狙在FPS中，对于熟练玩家来说算不上基操，但状态好时偶尔能打出来的操作。
但在虚拟舱中，难度就要提升了不少。
石越需要做的，不是简单地移动鼠标，而是要保持手臂的稳定的同时微转身子，让准星瞄往蒸汽
砰！
枪响，血溅。
他打中了！
石越在开枪的一瞬间便缩了回去，同一时间穿过他先前头颅位置对应的水泥地上爆出一团土屑。
“你打伤了他而已！”
旁边的雷泽诺夫发出提醒。
敌人还没死，只是受伤了！
石越的内心丝毫没有松懈，迅速更换了一个位置，再度进行瞄准。
很快，他的视野中再度出现了色块变化。
一个深绿色的头，缓缓从旁边的墙中探了出来，像是不小心露出来的。
石越在第一时间就开枪，并且精准地射在了那颗“头”上。
这是……失误了？
石越下意识将对方以一个人类的角度思考着，不禁心生奇怪，但先打到总没错的。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子弹打在头盔上，溅射出火花，这反常的一幕激起了他的警惕。
在下一刻。
簌！
一颗子弹射来，尽管石越反应已经很快，下意识侧身。
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被子弹打中，眼前陷入黑暗。
这竟然不是对方的头，而是探出来的钢盔！
对方竟然还会玩战术！
石越愣了一下，神色中的焦躁却渐渐消失了，转而变成了饶有兴趣。
好像……有点意思啊。
他渐渐沉浸在了其中，神色愈发认真起来。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技术，似乎开始有一点点进步了。
这种感觉，让他彻底沉迷入了其中。
就像平时的训练一样。
这游戏，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
是的，这游戏，确实有点不一样！
不仅仅是它的难度，它的真实性，更是因为，它对战争战争的刻画，和过去人们所看到的电影中的、游戏中玩到的完全不一样。
和那些个人英雄主义的完全不同。
在那些游戏中，玩家们所扮演的角色都是无所不能的，每击杀一个敌人，所能感受到的，都是割草般的爽感。
而在这个游戏中，就完全不同了。
玩家们的能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瞄准、射击以及受伤，全都接近于现实水平。
但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那么它和过去的那些稍微硬核一些的射击游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更加关键的是，它所体现出来的，战争的残酷！
敌人并不像往常一样，单纯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然后射击玩家。
他们是有战术的。
从最开始埋伏的霓虹鬼子，到中间只要躲到房子里，就轰炸而来的手雷雨，再到现在，会转移位置、使用战术的狙击兵……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敌人被喷火器烧死时的惨叫，那种焦黑的人体和扑面而来的热浪。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如果真善美去掉其中的模糊处理，再添加上一些烤肉的香味，那么所有玩家在几个月之内，将不会再有食欲去吃烤肉。
还有那些队友。
可能前一刻还在身边的队友，后一刻便直接死去。
最开始的硬汉派勒，中间被浑身着火的霓虹病扑到身上杀死的瑞恩，还有那个救了主角米勒两命，却被突如其来出现的敌人给杀死的沙利文队长。
这一切的一切，一笔一划地在玩家们心中勾出了战场的真面目。
他们最开始或许只是为血腥的场面感到害怕，为队友的死去而惋惜，为游戏的难度而愤怒大骂。
但等到回过味来，就发现，自己心中已经隐隐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茁壮生长，戳破了他们心中最开始对于战场的，如同童话般的美好梦想。
告诉他们，战场并不是一人力挽狂澜的童话，而是时刻伴随着死亡，所有人的目的都是尽一切可能将自己的同类置于死地的地狱！
他们最开始对于这款游戏的幻想，完全被戳破了。
不，也不能说是被戳破，而是以另一种形式被实现了。
画面真实吗？
那可太真实了。
有鲜血四溅的场面吗？
有！但绝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爽快感。
有更加真实的射击吗？
也有，可是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因此而大发神威的。
所有玩家的印象，渐渐改观了。
战争……真的很好吗？
好像也不是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敌人，正好是那个对象，或许很多玩家都会有些厌恶上杀人这件事情。
它没有直接地告诉玩家们大道理。
却如同那浸入泥土的鲜血，不声不响，直到掀开时才显露出发黑发红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