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感受到视野晕上了一层红色,耳边是剧烈的耳鸣声,完全听不清声音,眼前也像蒙上了一层灰色。
有霓虹士兵,引爆了一颗手雷!
等到他看清面前的场景后,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只有罗巴克刚刚爬起。
“鲍伦斯基!!”
罗巴克悲痛地道:“米勒,鲍伦斯基死了。”
死了?
杨森愣了一下,看到地上尸体的脸,方才确认,那个总是喜欢抱怨,一直从贝里琉岛战斗到现在的队友鲍伦斯基,大概是真的死了。
死在诈降的霓虹军手下。
同时他刚刚也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可以选择在鲍伦斯基和罗巴克之间拯救下一个,而另一个人,就将面临死亡。
但是知道这个事实也无济于事。
他还能怎么办呢?
难道放弃罗巴克,拯救鲍伦斯基吗?
无论是罗巴克还是鲍伦斯基,两个队友的死亡对于杨森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这也是一个抉择。
但是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几乎无法做出的抉择。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否则想必会感受到非常大的压力。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写照吧。
杨森沉默地看着鲍伦斯基的尸体,有些遗憾。
就像是一件陪伴自己很久的老物件,因为一次可以避免的祸事而损坏丢失了一样。
他只能向着冲锋而来的霓虹士兵们倾泻自己的子弹,以发泄心中的情绪。
“他们向我们要求的每一件事,我们都完成了。
“每一个晚上,我们蜷缩在肮脏的避弹坑里,祈祷我们的喉咙不被敌人割破。
“每个白天,我们都在泥浆和尘土中爬行,四周还有子弹呼啸。
“这里是敌人最后的落脚点。我们拿下首里城,就回家!
“以上。”
等到冲锋结束,杨森看着罗巴克面带悲戚的肮脏面孔,突然想起,对方其实也才不到二十岁。
直到对方伸出手,将鲍伦斯基的军牌递过来,杨森才愣了一下。
他突然有些感慨。
或许有的时候,确实还是得对这些侵略者残忍一些,才能更好的守护自己的队友,以及,身后的那些人。
因此而变成战犯……似乎也没什么。
……
冲啊!
徐鸽已经打进了柏林,看着喀秋莎火箭炮如雷如雨般覆盖了这个曾经身为帝国心脏的城市。
现在,他已经打进了这里的国会大厦。
他看着修建宽敞的大厅,以及这里到处挂满的,拥有那个特殊符号的旗帜,仿佛还能想象到,昔日某位在这里慷慨激昂演讲的场景。
虽然不如啤酒馆经典,但也是“此情可待成追忆”了。
眼下,这里已经被战火所覆盖,到处都是倒塌焦黑的痕迹了。
徐鸽保持着过去放冷枪的习惯,一直在后面悄默默打枪,即便直播间有人不断地撺掇,也丝毫没有动容。
开玩笑!
这可是战场!
那些叫嚷着要冲的观众,真让他们自己上来,除非原地开转,不然上去就是邦邦两枪倒头就睡的结果。
肯定不会有例外。
眼下即将要到剧情的结束,还是怂一点的好。
他从一楼打上了二楼,又占据了三楼,再居高临下地将意志国支援而来的士兵们打死打退。
等到他冲上顶层时,已经遍地都是火焰和尸体,弥漫着一股充满死寂味道的烟气了。
“冲啊!”
所有苏国士兵的士气都十分振奋,胜利就在眼前了。
徐鸽扛起了旗帜,向着国会大厦的顶端走去。
战友们在他的身侧开枪,掩护着作为旗手的他,不远处炮弹在负隅顽抗的意志兵阵地上炸开,让感受到剧烈的震感。
往前走,然后,把旗子插上大厦的顶部,顶替原本的那个旗帜!
徐鸽此时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么个想法。
在炮弹的烟尘散去后,他终于看到了那面飘扬的旗帜。
他扛着肩上红色的旗帜,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队友从他身侧跑过、架枪防备可能的敌人,一个头戴钢盔的意志国士兵被刚刚的炮弹炸断了双腿,在地上艰难爬行着,似乎还想要求生。
然而徐鸽知道,他的生命距离终结已经不远了。
他跨过了前方的矮墙,走到了——
那面旗帜的面前!
砰!
枪声突然响起了。
原来是有个意志国士兵,就躲在前方的掩体下,此时随着他的靠近,突然站起身来偷袭!
难道要在这个时候倒下了?
“迪米特里!”
终于,他听见了那令人安心的声音。
雷泽诺夫从后方冲了过来,手持短刀,直接上去两刀将意志兵砍死,鲜血飞溅。
最终,一脚将他的尸体踹下了大厦。
“你能行的朋友。你总是能活着。”
雷泽诺夫来到了徐鸽的面前,将他拉了起来。
然后上前,使用刚刚杀死意志国士兵、还沾染着鲜血的那柄短刀,一刀将绳索砍断。
那代表着帝国辉煌与血腥成就的旗帜,飘扬而下,落入了尘埃。
徐鸽的眼前蒙着一层毛玻璃般的灰光,浑身无力,但他还是坚持着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扛着旗帜前行。
“这无上的荣耀当属于你。”雷泽诺夫在前方挥手着。
徐鸽感受到肩上红旗的重量,趔趄前行着,面前的视野不时歪曲。
终于。
他来到了那个位置。
他将旗帜,插了上去!
红色的旗帜,终于在这一刻,于帝国的心脏上飘扬!
“只要你还活着一天……”雷泽诺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军队的心脏将永不破碎!”
“我们将作为英雄返回祖国的怀抱!”
徐鸽在这一刻百感交集。
他只知道,自己终于,夺下了这场游戏的胜利。
夺下了,这场战争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