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关上。
韩彻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无奈地笑了笑。
这妞……
他摇摇头，给赵云铮拨通了电话。
“赵秘，在忙吗？有空来我办公室一下，童总那边联系了一家海外工作室，可能需要你对接处理。”
十分钟后，赵云铮敲门进来。
韩彻把童小鱼说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把童小鱼刚刚发过来的资料包转到一个硬盘里面，然后递给他。
“你尽快看一下这家绿拇指的情况，重点是财务、版权、法律风险。童总说对方很配合，明天就可以签合同，但我们还是要做足尽调，别踩坑。”
赵云铮点头，接过资料，“明白，韩总，我马上处理。”
很快，赵云铮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资料包。
资料包内，是童小鱼整理的零零散散的文件。
像是什么工作室的注册信息、财务报表、《园艺大师》的版权证书、一些美术原画、还有几封她和绿拇指创始人的邮件往来。
赵云铮先快速浏览了一遍，一时间不由万分专注起来。
毕竟童总整理的资料……
只能说很有她的个人风格。
该有的信息都有，但排列是想到哪儿排到哪儿，重点不突出，还有些地方明显是翻译软件直译，读起来怪怪的。
不过核心信息还算清晰，再加上英文版源文件什么都有，他干脆直接看原件了。
于是乎，赵云铮开始一条条核对。
他先查了英吉利官网上关于绿拇指的注册信息，简单扫过一眼，便确认公司合法存续，没有异常经营记录。
至于《园艺大师》的版权证书没问题，登记在工作室名下，没有抵押或转让记录。
美术素材和源代码……
这部分童小鱼提供的资料很少，只有几张截图。
于是赵云铮给绿拇指创始人发了邮件，让他按照要求提供更详细的资产清单、员工劳动合同、债权债务情况、以及《园艺大师》的完整源代码和设计文档。
对方回复很快，态度也很配合，答应两小时内把所有资料打包发过来。
于是乎，等待的间隙，赵云铮点开了《园艺大师》的商店页面。
游戏仅在stepic商城有售，评价数是“多半好评”，但总评论数只有四五百条，确实很小众啊。
他买了一份，下载试玩。
正如童小鱼文件中所说，游戏画面精致，庄园场景开阔，花草树木的建模细腻，光影效果也不错。
但玩法……确实单调。
修剪、种植、布置、接任务……
循环往复。
赵云铮玩了半个小时，已经开始感到重复劳作带来的疲惫感。
这让他玩的很不爽。
相比于玩星尘互娱的游戏，起码每个游戏都有驱动力能推动他去游玩的核心目标与过程乐趣。
而《园艺大师》，让他有种玩着玩着想睡觉的冲动。
这游戏就像一件做工精美的工艺品，但缺乏让玩家持续投入的核心乐趣。
一小时后，对面的创始人发来了完整的资料包。
赵云铮一份份仔细审阅。
目前，该工作室只剩三名核心成员在职，其他人都已离职，离职补偿已结清，无劳动纠纷。
另外工作室有一笔十万英镑的银行贷款尚未还清，此外无其他重大负债。
至于资产方面，除了《园艺大师》的IP，还有一些废弃项目的半成品素材，价值也并不大。
而类似的源代码和设计文档，也都被完整提供了出来。
一切看起来都很干净。
但赵云铮做了十几年总裁秘书，参与过无数商业谈判和并购案，早就养成了极其谨慎的职业习惯。
越是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交易，越可能隐藏着看不见的风险。
于是，他很快梳理了一遍所有资料，目光最后落在《园艺大师》的版权证书上。
证书编号、登记日期、权利人信息……
都没问题。
赵云铮开始搜索关于海外《园艺大师》的评测贴与论坛。
一页页，一条条几乎都是正常的游戏新闻、评测、玩家讨论。
然而，当他看到一条来自某个小众游戏论坛的帖子时，微微一愣，标题是：
【《园艺大师》的植物模型是不是抄袭了《自然庭院》？】
发帖时间是两年前。
赵云铮点进去。
这个帖子的楼主贴了几张对比图说，《园艺大师》里的玫瑰模型，和另一款叫《自然庭院》的游戏里的玫瑰模型，几乎一模一样。
下面有网友回复：
【不只是玫瑰，好多灌木和树木的模型都高度相似】
【《自然庭院》比《园艺大师》早发售一年，谁抄谁很明显吧？】
【但《园艺大师》官方从来没回应过这件事】
【可能因为《自然庭院》也是个小众游戏，没人追究？】
帖子只有十几条回复，很快沉了，再没有后续讨论。
赵云铮心里一凛。
他立刻搜索《自然庭院》这款游戏，找到了这款游戏的商店页面。
发售时间确实比《园艺大师》早一年。
开发商是另一家小型工作室，位于加拿大。
赵云铮购买下载了《自然庭院》，开始试玩，并截取了几张植物模型的截图。
然后他打开《园艺大师》，找到相同种类的植物，截图对比。
玫瑰、郁金香、枫树、松柏……
嘶……
不仅仅是多个模型的轮廓、纹理、甚至枝叶的细节走向，都高度重合。
这已经不是借鉴能解释的了。
这几乎是直接挪用啊。
赵云铮脸色有点难看。
于是他继续深挖，开始在专业数据库查询《自然庭院》的版权登记信息，以及可能的诉讼记录。
然而，没有公开的诉讼。
但他在一份加拿大当地游戏媒体的采访稿中，看到《自然庭院》的开发者提到：
“我们注意到有游戏使用了和我们高度相似的资产，但我们是一家小工作室，没有精力和资源去打跨国版权官司，只能希望同行们能对得起上帝。”
这段话发布于一年前，没有点名道姓，但在点谁一目了然。
终于，数个小时后。
赵云铮把所有证据整理成文档，然后起身，快步走向韩彻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
韩彻这会儿正在看超世代引擎团队的周报数据。
之前超世代游戏引擎团队腹泻式更新那么多的免费DLC，不仅让玩家们热情高涨，甚至还吸引了很大一批玩家转正和购买游戏。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