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等你叔叔回来让他教你怎么同时伺候两块地。”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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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卧室。
灯灭了。
玛莎把书扣在床头柜上,乔纳森关了壁灯,被子拉到胸口。
黑暗和安静同时落下来。
“怎么说的?”玛莎先开口。
“露易丝·莱恩。”
玛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乔纳森侧过身。
“你知道?”
“女人的直觉。”玛莎盯着天花板,“露易丝最近这段时间来农场,那丫头看克拉克的眼神,跟拉娜还有克洛伊都不一样。克洛伊是欢喜一棵树。拉娜是心疼一棵树。露易丝...”
“她想连根拔走。”
“...别这么说。露易丝是好孩子。”
“我没说她不好。”
黑暗里翻了个身的声响。
“我只是心疼拉娜。”
沉默。
“老头子。”
“嗯。”
“洛克要是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家里又多了个孙子,会不会气活过来?”
乔纳森想了想。
“他会笑的。”
“然后他会说谁家小子?长得不错。给我搬一百袋化肥再说。”
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笑声散去。黑暗重新安静下来。
“那孩子...”玛莎轻声开口。
“嗯。”乔纳森的声音沉了一点,“你也看出来了?”
“让我想起迪奥小时候。”
“......”
“不太一样。”玛莎说,“迪奥的笑是不安全感。他用讨好换安全。那个时候他还小,伪装很粗糙,你能看到笑容后面的紧绷。”
被窝里一阵窸窣。
“这个孩子不一样。他的笑是掌控。他在确认每一个人对他的反应。”
乔纳森伸出手,在黑暗里握住妻子的手。
“玛莎。”
“嗯。”
“不管他是什么。他现在坐在我们家的餐桌前。”
“他也是肯特家的孩子,或许只是失去的更多。”
“克拉克信他。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玛莎点了点头,叹息。
“我只是心疼。”
“又一个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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蟋蟀在玉米地里唱歌。宙斯偶尔拍一下翅膀,带起一阵夜风。
二楼窗户外。
三道身影悬浮在半空。
两件红披风,一件蓝披风。
他们紧紧盯着月光下安稳睡着的男孩。
盯着那张和他们相似的脸。
“他睡了么?荣恩先生。”卡尔压低声量。
荣恩双眼泛出一层薄薄的绿光。
“深层睡眠。脑波平稳。”
“荣恩先生,拜托您...”
克拉克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卡尔肯定提前打了电话。
“职责之内。”
荣恩闭上眼。
绿光从太阳穴蔓延开来,化作无形的精神触丝,穿过玻璃窗,轻柔地探入沉睡中的乔恩的意识表层。
片刻后。
绿光熄灭。
荣恩睁开眼。
卡尔皱眉:“什么情况?能把记忆投影出来么?”
“别。”克拉克抬手,“荣恩先生,有没有问题,一句话的事。”
卡尔咬了咬后槽牙。
荣恩点头。
然后开口。
“为什么超人不需要买床垫?”
克拉克和卡尔同时沉默。
“因为他已经睡在钢铁之上了。”
“......”
“Steel。双关。钢铁和...”
“我们知道。”两人同时出声。
“遗憾。”荣恩脸上毫无遗憾的表情,“下次我试堪萨斯方言版。”
“够了,荣恩先生。”克拉克揉了一下眉心。
“好了,放轻松。我只是看你们两个最近太累了。乔恩没有问题。他陈述的内容完全吻合。父母遇害、追凶数年、宇宙守护者的裁定。时间线清晰,情感记忆真实,无精神植入痕迹。”
克拉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谢谢。”
荣恩裹紧披风,化作一道蓝影消失在堪萨斯的夜幕里。
克拉克转向卡尔。
“你看。没问题的。”
“卡尔。信任我们的伙伴,信任我们的孩子。”
挠了挠后脑勺,卡尔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克拉克。我就是...”
克拉克摇摇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回去睡觉吧。”
两道红色身影闪身离去。
寂静重新裹住了农场。
只不过...
房间里。
乔恩睁开眼,眼底滑过一道金光。
他从头到尾都醒着。
火星猎人的精神探针确实接触到了意识表层。不过表皮之下的东西,乔恩在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真实的情感。真实的伤痛。真实的父母之死。
只是隐去了某些关键的部分。
比如他和达米安如何征服了地球。
比如他亲手将反抗军最后的据点碾为齑粉。
比如欧米茄碎片是怎样流入他的身体。
乔恩掀开被子。
他走到窗前。
堪萨斯的夜风吹进来。
泥土、青草、玉米地的甜腥。
月光洒下来。
他仰头。
瞳孔深处,灼热的红金色纹路一闪而过。
——Ω.
绝对的强大,施加以绝对的孤独,可却没人教会他什么是爱。
他和达米安十岁那年征服了世界。
那之后的第一个感受,不是胜利。
是冷。
所有曾经保护他们的大人...
父亲、母亲、蝙蝠侠、阿尔弗雷德......
统统不在了。
取而代之是一群满怀恐惧和敬畏、跪在他们面前的芸芸众生。
他们两个都很孤独。
而他的孤独在达米安之上。
达米安至少还有恨。恨杀死父母的凶手,恨宇宙守护者的冷漠,恨命运对韦恩家族不停歇的诅咒。恨是锚点。恨是好燃料,能让人忘记寒冷。
可他什么都没有。
他继承了父亲的力量,没继承父亲的信念。
他拥有母亲的面孔,却连母亲的声音都想不起来。
哪怕和达米安在一起,他有时也觉得寂寥。
达米安是他的战友、兄弟...
却不是家人。
家人是什么?
家人是早上醒来有人喊你吃饭。
家人是你手脏了有人递一条毛巾。
家人是你站在门口发呆时有人从背后拍一下你的脑袋说“进来,别着凉了。”
家人是...
今天晚上,在桌子上的人们。
“信任?这也是爱的感觉么?”乔恩低声呢喃。
风吹过。
月光静默。
他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
与此同时。
平行宇宙。
萨拉菲尔看着面前站着的肌肉青年。
满身泥灰。
亚麻布裹出来的农夫装扮,袖口和裤脚磨得起了毛边。
“父亲?!”
青年的声音在颤抖。
布满老茧的双手伸出来,像是要抓住什么又怕抓碎。
“我——”
萨拉菲尔下意识道,“我不是你父亲...”
说着,他扫了眼四周。
不对。
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
夜空中没有人造卫星的轨迹。远处的田野看不到电线杆。
像斯莫威尔。
又不完全像。
斯莫威尔的夜风里总是混着公路沥青的余温和远处加油站的油气。而这里的风,干干净净,只有土、草和牲畜。
“你是谁?”萨拉菲尔问。
青年怔了一下。
“我叫迪蒙。”
“迪蒙·肯特。”
肯特。
萨拉菲尔心口撞了一下。
“...你姓肯特?”
“不是我的。”青年摇头,“镇上的大爷给起的。说捡到我的时候天上有巨龙飞过。所以镇上的人也都叫我小龙。”
“你是被收养的?”
“也不算吧?我吃百家饭长大。”迪蒙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粗犷的坦然,“给碗粥,给件衣服。活到现在。”
萨拉菲尔看着这个年轻人。
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常年在田地里干重活磨出来的体格。嘴角一道浅浅的旧疤。手指关节处全是茧子。
一个在乡间独自长大的孤儿。
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对不起。”
萨拉菲尔低下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也许是因为那张脸上闪过的、喊出父亲时的渴望,让他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那张空着的摇椅。
“啊?”迪蒙挠了挠后脑勺,“怎么突然道歉...”
“不管怎样,让你一个人长大...很辛苦吧。”
“没关系的!父亲!至少你现在来找我了!”
迪蒙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笑容坦荡,像是田野上的日头。
“......”
“...你到底为什么肯定我是你父亲?”
“做儿子的怎么可能不认识父亲!”
迪蒙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张被折了无数次、边角已经磨毛的旧照片。
“我日夜观看!”
“镇上的老人说,捡到我的时候,这张照片就在襁褓里。”
他将照片递过来。
萨拉菲尔接过。
照片很旧。色调偏黄,纸质粗糙。
上面是一个男人的半身照。
黑色头发。锐利的黄金瞳。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丝介于嘲讽与优越之间的笑意。穿着一件看不出年代的暗色高领衣物。
转过头看着镜头,一副‘是你在盯着我吧!萨拉菲尔!’的表情!
“......”
盯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但却成熟了不少的脸。
萨拉菲尔大脑短路了两秒。
“这不是神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