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洛恩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变好了些。
常规的扮演方式太慢了,这种“病毒式营销”的方法就非常不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在让“厄运”本身像瘟疫一样蔓延。
虽说,真正会受到“透支好运”反噬、遭遇致命厄运的,只有最开始被洛恩亲自挑选并送信的那几个人。但这恰恰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只有最开始这几个人出事,才不容易遭到官方非凡者的重点关注。
因为洛恩很清楚,这封信一旦在黑帮中传开,那些迷信且怕死的法外狂徒,为了保命,绝对会疯狂地抄写并寄给自己的仇家或者同行。
这封信的数量会以几何倍数爆炸式地增长,很快就会塞满东区每一个黑帮份子的信箱。
但最终,真正因为这封信而倒大霉、甚至死于非命的,却只有最开始的那几个。
在官方的眼里,这几个人原本就是仇家众多的黑帮分子,死于非命再正常不过了。在简单调查后,大概率只会将其归结为“巧合带来的群体性恐慌”。关键的是,这些信本身并没有任何非凡力量的残留,只是普通的纸墨。
洛恩想要的,仅仅是这封信带来的影响、混乱与恐慌。
毕竟,“极度的恐慌”,本身也算是厄运的一种形式。
现在一传十,十传百。当所有人都对这封信深信不疑,为了转嫁厄运而互相猜忌、互相寄信的时候。这就算是一种极其成功的病毒性传播了。
而且,这对洛恩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极好的掩护。他在幕后操纵着这场恐慌,看着那些曾经欺压平民的家伙们在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亦是一种享受。
当然了,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策略,几个血债最多的家伙,他将亲自“关照”,他也想试试“厄运法师”的极限在哪儿…
“没想到,我居然也有在异世界搞这种东西的一天,还真是奇妙啊……”洛恩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神色。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大概小学那会儿,班级里还真就极其流行过这种所谓的“恶魔的信”。除了纸质的信件,后来更是发展出了各种“不转发到五个群就会倒霉一辈子”、“不转发就会被诅咒”的QQ和短信。
包括自己在内,有不少同龄人也都收到过类似的东西。甚至有不少班级群,都曾经被这种毫无意义的恐吓信息给刷屏过。大家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毛,还真有不少人会偷偷去转发。
“果然,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情感啊…”
……
南大陆,东拜朗。
“什么?”
“和玫瑰学派合作,而且还是和那些‘放纵派’?!”
西泽满脸诧异盯着眼前低着头的下属。
“你居然把这种提案放到我的办公桌上?你脑子没坏掉吧?!”
这位有着深色肤色的下属,是拜朗本地人。也正是因为他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西泽这位外乡人,才会提拔他当自己的机要助手。
同时,这个他也负责处理结社和当地各个本地势力日常交流与物资对接工作。
“先…先生,这、这是灵教团那边的意思……”下属被西泽的怒火吓得颤颤巍巍,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而且,这目前还只是一个提案……”
“提案…”
西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满,“你是怎么想的?别告诉我,你也觉得和那帮疯子合作是个不错的主意!”
“现在局势太混乱了,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如果…如果玫瑰学派能分担一些鲁恩军方的压力的话…”
“你不会真的天真地以为,疯子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合作的吧?”
西泽冷笑了一声。作为长期潜伏在殖谍报人员,他可没少和玫瑰学派的人打过交道。
在非凡世界里,你可以和疯子做一次性的利益交易,但绝对不能和他们谈长期合作!因为风险太大了,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那些家伙有多疯狂,别告诉我你作为本地人没见过!他们身上背负的血债,几乎是所有隐秘组织中最多的!”
西泽顿了顿,又换了副冰冷至极的语气:“‘两脚羊’养殖场,你听过吧?”
听到那个词,下属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极其不好的回忆。黝黑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他的双腿一软,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西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出言安慰。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对方。
在南大陆这片土地上,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是最没用的东西。
等过了好一会儿,看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平稳,似乎已经从恐惧中平复完心情后,他才再次开口:
“我问你,玫瑰学派的人,最近有没有察觉到我们在暗中援助灵教团的动作?”
“没有,先生。”
下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摇了摇头:“我们一直做得很隐蔽,物资交接都是在夜里偷偷进行的。”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道,“我们最近为了煽动抗议,动作不小。已经有人在码头区发现了一些疑似玫探子……”
“‘放纵派’在本地的势力根深蒂固。他们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一些异常了…”
闻言,西泽陷入了沉思。
灵教团那帮家伙,想借刀杀人,让邪教徒和殖民者狗咬狗,自己好保存实力完成复国大业?想得还挺美…他心里冷冷地腹诽了一句。
疯子虽然疯狂,但绝对不是傻子。放纵派怎么可能乖乖去给灵教团当炮灰?但既然这份提案被送了过来,至少说明灵教团内部,确实有一部分激进派已经按捺不住了。
“城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西泽揉了揉眉心,转移了话题。
“鲁恩的驻防军已经全面出动了。他们直接在市政广场上架起了机枪,对着抗议的人群开火……”
下属的声音再次变得有些哽咽:“已经死……死了近百人了!广场上到处都是血。而且,随着军队开始在城内进行大搜捕,伤亡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很多无辜的平民也被当成暴乱分子抓走了,死亡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现在还不是全面爆发的时候……”西泽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很清楚眼前这个本地助手在想什么。
“把那些已经下令开火的鲁恩军官的名字全都给我标记下来!我们之后会慢慢找他们算账的…”
“现在局势虽然混乱,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摸清鲁恩军队目前的兵力调动情况。”
“鲁恩国内似乎发生了不小的政治变革,上层的贵族和议院都已经乱套了,连带着殖民地的军队也受到了影响。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很多都已经过时了。”
现在的局势就像一个火药桶,虽然引线还在冒烟,但距离彻底爆炸还差那么一点点。
但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已经发生了,而且,在这次拜朗民众大规模抗议加税的暴动中,除了灵教团的煽动外,似乎还有不少其他隐秘势力的影子……保不齐是因蒂斯的间谍,或者是其他什么居心叵测的人想在暗中推波助澜,把水搅浑。
最让西泽头疼的是,哪怕他们这边按兵不动,也无法保证灵教团某些急眼的家伙不会独走。一旦火药桶被提前点燃,那真是想灭都灭不掉。
“也不知道血族的半神,还有特勤部的那些家伙什么时候能过来……”西泽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光靠我自己,根本弹压不住啊……”
“对了…”西泽突然想到了什么,
“玫瑰学派‘节制派’的情况怎么样了?能和他们取得联系吗?”
为了应对之后可能会彻底失控的局势,他动起了拉拢“节制派”来牵制“放纵派”的打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很难…”下属思索了片刻,面露难色,“节制派的成员这些年一直被放纵派追杀,死的死,逃的逃。
虽然南大陆本地还有一些零星的小规模抵抗组织,但真正有号召力的高层成员,不是已经陨落,就是在追杀下不得不逃亡去了北大陆。”
“逃去了北大陆…”西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知道高层那边,有没有人掌握着节制派高层的线索。”
“写封信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