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么……”
洛恩坐在“勇敢者酒吧”二楼台球厅的沙发上,翻阅着手里的资料,随后抬头瞥了一眼身旁侧立似乎有些紧张的伊恩。
“效率很高啊。”
“您过誉。”
伊恩微微欠身。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只是显得没有以前那么宽大、不合身了。这小子最近长高了不少,瘦弱的身体也结实了许多。
看来,魔药确实对人的体质有显著的提高,而且似乎还有促进青少年发育的隐性作用。
“主要是这次的委托,您要求找的目标特征比较清晰。”
伊恩汇报起调查过程:“那种愿意在大街小巷到处跑,去送大量连邮票都没贴、根本没人管的信件的邮差,这种行为模式太反常了。在那群为了多赚一便士而恨不得少走两步路的邮差里,简直是个异类。所以,只要稍微花点功夫,就很容易锁定一些目标。”
对于伊恩的分析,洛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他微微俯下身子,开启灵视,细致地扫视了对方一番。
在灵视的视野下,伊恩体内的灵性十分平稳,没有任何失控或疯狂的迹象。他那双原本就异于常人的血红色眼眸,此刻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和有神采,透着一种属于“律师”的狡黠与敏锐
看样子,“律师”这条途径还是很适合这种心思活络的小家伙的。不过,这小子红眼睛,没准还真有一丝“吸血鬼”的血统,也许他更适合那条途径……
沉思了一会儿后,洛恩收回思绪,开口道: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有这几个合适的目标名单就行了。再查下去,就不是你能应付的了。”
伊恩给的这份资料里,只有几个嫌疑人的外貌特征和经常出现的送信地点,甚至连具体的名字都没有。
但这正是洛恩之前刻意要求的。在处理这种涉及非凡的事件时,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毕竟,一个序列9的抗风险能力实在太低。
“你接下来的工作,是学习。”
在伊恩略显惊讶的眼神中,洛恩伸手拉开随身带来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了几本厚重的书籍,放在了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
“《鲁恩法律大全》、《初级律师考核指南》……”
看着书皮上那一个个枯燥的书名,伊恩那张向来精明的脸瞬间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他这是……被督促学习了?
“想当教父也得懂知识,懂得如何钻空子规避法律的风险。学完这些,才好真正利用‘律师’的专长……”洛恩看着伊恩那副便秘的表情,语气严肃道。
“这些可是贝克兰德大学法学院的教材。下次来我会检查你的功课的……如果进度太慢,我会考虑带个专业律师来给你指导。”
这些专业的法律书籍,其实是洛恩前两天特意去找于尔根律师推荐的。当时洛恩的借口是,自己有一个朋友家的孩子很想当律师,但基础有些差,不一定能通过律师考试。于尔根听闻后,很热心地推荐了一堆教材。
其实,洛恩也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找机会把伊恩送去专业的法学院进修一下?或者,找一个律所让他当实习律师锻炼锻炼。
以他现在的名气,应该也可以试着写推荐信了。
当然,这些都得看伊恩魔药消化的情况。
虽然自己没有告诉他扮演法的事,但以对方的才智,加上自己的刻意引导,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发现端倪了。
不过,我居然也有劝人学习的一天,感觉真诡异……洛恩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
另一边。
伦纳德在一番走访调查后也有了方向,锁定了几个嫌疑目标。
他打算今天把这几个目标都去找一遍,探探虚实。
“话说回来……”
伦纳德一边走在傍晚略显冷清的街道上,一边在心里问道:“老头,你说这个幕后黑手,费这么大劲散布这封信,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虽然不少贵族也受到了恐吓,但从实际情况看,死的基本上都是些黑帮份子又或者是其它罪有应得的人……”
“呵呵,你小子是不是想说,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其实是个有着正义感、在用这种方式为民除害的英雄?”帕列斯苍老的声音在伦纳德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不排除对方有这种想法…”帕列斯分析道。
“但我认为,这仅仅只是个附带的巧合结果罢了。”
“那你认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伦纳德虚心请教。
“在非凡者的世界里,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通常也就只有那几种可能。消化魔药,或者是某种仪式。”
“仪式?!”
听到这个词,伦纳德怔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想起了真实造物主的神降仪式。
“虽然这些信很抽象,但应该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帕列斯看出了伦纳德的担忧。
“恐惧是很多仪式都需要的要素,但像这种伤亡有限的,应该不是什么太恐怖的事件的前兆。”
“老头,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一种障眼法?”
伦纳德提出了自己的猜测:“现在贝克兰德的局势这么紧张,会不会是有些人想趁着混乱的局势做些什么?所以故意用这些信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做掩护?”
“我感觉不太像……”帕列斯沉吟道,“毕竟,几个黑帮老大影响不了大局。你们也是最近才发现异常的,而这信已经流通很久了。”
“可不是已经有贵族收到信了吗?就像霍尔伯爵,索斯特说对方可是忧心忡忡地跑过来检查呢。”伦纳德坚持自己的想法。
“谁知道呢。”帕列斯没有争辩。
“说起来,有没有可能我们都想错了?”
伦纳德突然灵光一闪,随后笑着说:“这其实就是某个人搞出来的恶作剧,目的就是为了看我这种官方非凡者忧心忡忡的样子……”
出乎预料的是,老头这次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调侃他的天真。
脑海里安静了几秒后,才传来帕列斯略带凝重的声音:
“恶作剧……嘶……应该不至于。”
……
傍晚,桥区的一个邮筒旁。
“唉……怎么又是这么多信啊……”
几个中年邮差看着邮筒里一堆一模一样的信,全都露出了苦笑。
但片刻后,他们也就释然了。这场景他们最近几天早就见怪不怪了。
反正这些信都是些恶作剧,丢了也没有人指责。
于是和以往一样,他们在一堆重复的信当中挑出了那些真正需要派送的信件。随后便将那些恶作剧般的信丢弃在垃圾桶里,又或者干脆直接随手扔在路边。
虽说这信有很多听起来就邪乎的传言,但还没听过有哪位邮差因为没送信就倒霉的呢。
实际上,附近的几个邮局里,甚至有无聊的邮差私下打了一个赌,下注看看谁会是第一个因为扔掉这些信而倒霉走霉运的倒霉蛋
过了半晌,等那些中年邮差离开后,
一位青年邮差走了过来,满脸可惜地看着这堆被抛弃的信。他俯下身,将它们一封封捡了起来,塞进自己的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