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安东尼大主教郑重地表示,教会绝不会对虔诚且慷慨的信徒坐视不管。他们马上就会派遣一支精锐的“红手套”,小队,秘密前往拜朗进行深入的调查和营救。同时,驻扎在南大陆的所有非凡人员,也会全员出动,全力搜寻阿尔弗雷德的下落。
为了明确表达对霍尔家族这个大金主的重视,安东尼大主教也承诺,他本人必要时也会亲自前往南大陆提供支援。
霍尔伯爵站起身,郑重地向大主教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并承诺今年对教会的捐赠额度将再翻一倍。
安抚完情绪后,两人开始商量怎么处理目前国内这极其恶劣的舆论危机。
由于阿尔弗雷德下令向开火的是事实,当事人和证人很多,如果霍尔家族强行动用媒体资源去全盘否定,反而会适得其反。
两人商议后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利用宗教的影响力,将阿尔弗雷德的行为往宗教层面上靠拢。对外宣称他是为了消灭隐藏在平民中的邪教徒,才不得已而为之,只是一时性急、判断失误才搞出了事故。
“这个说辞很好,把一次军事失误转变成了对抗邪恶的冲动之举。”
但考虑到阿尔弗雷德如果真的被灵教团抓住了,这个强硬的说辞很可能会激怒对方,对他的安全不利,所以在宣传时必须把握好尺度,留有余地,这也意味着宣传力度不会太大。
另一方面,则是将这件事往政治倾轧的方向引导。反正下令开火的又不止阿尔弗雷德一位军官,大不了拉更多的人下水,把水搅浑,让军方下不来台。
同时,他们还可以配合教会,在社会上制造一些的阴谋论和都市传说,大肆宣传,以此来有效地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并且,霍尔伯爵决定,他要在近期高调出席几场大型的慈善活动。将他这些年来慷慨做慈善的事迹,大肆宣传。他本人也要频繁出面发表演讲,制造亲民、仁慈的公众形象,以此来有力地对冲那些负面黑料。
将大体上的方案基本定下后,两人又开始商量,该怎么把阿尔弗雷德“失踪”这件事给压下来……
实际上,就霍尔伯爵这两天动用家族情报网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军部那边似乎也在封锁消息,并没有把阿尔弗雷德失踪的事曝光出来的打算。
这个反常的现象,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这起袭击确实只是突发的意外事件。它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在贝克兰德制造舆论的那些政敌,一时间也没弄清楚南大陆的具体情况,自然也就没有制定相应的计划。
第二种可能,则更加现实,那就是,太丢人了。
不管怎么说,阿尔弗雷德都是鲁恩王国的上校,是军队的高级军官。结果,他居然被殖民地的游击队给抓走了……而且还是在有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保护的情况下。
这也太荒谬了。军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
乔伍德区,一间豪华旅馆的房间里。
做了伪装、甚至略微改变了体型的查尔斯,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和对面的德拉·尼根秘密交谈着。
“你的意思是……几个月前那场席卷整个贝克兰德的金融危机,是霍尔伯爵制造的?”
德拉听到查尔斯的话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与懵逼。
“不,请注意我的措辞。我只是说,那场金融危机,可能和他有关。”查尔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接下来,你们可以试着从这个方向去引导。”
“为什么?”德拉好奇地前倾了身子。
当初那场金融危机牵扯甚广,搞得整个贝克兰德怨声载道。有极多的贵族和新兴工厂主都被搞得凄惨破产了,更别说那些被无辜波及到的、连饭都吃不起的普通民众了。
但德拉从来没在圈子里听过,这场灾难和霍尔伯爵有什么直接关系。
“我并没有凭空捏造,只是从事实的角度出发进行推算而已。”
查尔斯放下酒杯,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些,是我们费了不少力气才调查出的一些确切数据。这上面详细记录了,在金融危机爆发期间,霍尔家族控股的那几家大银行的借贷和资产抵押情况。”查尔斯指了指文件。
“当初为了投资,有不少贵族和富商向霍尔伯爵的银行抵押了他们名下的土地、庄园和实体产业。”
看着密密麻麻的产业清单,德拉也吃了一惊。
“这么多?!”
那些抵押产业的价格,连正常市场价的三分之一都没有,有的甚至被压到了十分之一。这些庞大的差价,全都被霍尔家族名下的产业悄无声息地吃掉了。
都说搞金融的赚钱,但他是真没想到,霍尔伯爵在大家都哀嚎的金融危机里,居然趁机捞了这么大一笔财富。
“只要将这上面的部分信息巧妙地公布出去。我们根本不需要伪造什么证据,单纯从最终的获利结果上来看,霍尔伯爵就有着足够的动机。”
“所以,并不用把这场危机强行扣在他头上,那样显得太刻意。你们只需要用这些真实存在的数据出发,让愤怒的公众自己往那方面去联想就可以了。”
“而且我想,肯定会有很多利益受损的破产贵族,愿意站出来当证人,控诉霍尔伯爵的趁火打劫。”
“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招,真是厉害……”德拉忍不住感慨了一声,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而且,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查尔斯再度出声,他伸手点了点资料上的某一页,补充道:“你们仔细看这几笔大额抵押贷款,它们在审批时,根本就没有走正常的风控程序,但霍尔伯爵还是大笔一挥,同意将钱借了出去。”
“这是为什么?”
“为了那些借贷者的资产。”
“作为王国最大的银行家,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市场有端倪呢?但他还是做了!
由此可见,哪怕他不是最终祸首,但他在预料到金融市场不对劲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向社会发出预警,反而为了自己获利,对危机的爆发持有放纵甚至推波助澜的态度……光是这一点,就有很多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了。”
“表面上是慷慨、不在意金钱的大慈善家,背地里却为了利益放任危机的爆发……”
“嘶…这比阿尔弗雷德的事劲爆多了。”德拉听得眼睛发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现在阿尔弗雷德的事情爆出来,虽然打了霍尔伯爵一个措手不及,但依旧有相当一部分保守派的老狐狸还在观望,没有亲自下场,其中就包括他的父亲。
毕竟,光凭一个儿子的军事过失,很难彻底扳倒一个大贵族。
但如果……在现在这把火上,再浇上一桶关于全贝克兰德人都痛恨的油呢?
看着德拉隐隐有些兴奋,查尔斯适时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先前说过,想成为非凡者,但又不想被教会或军方束缚……”
“关于这一点,我们或许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