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管家后,洛恩独自一人来到二楼的主卧,反手关上大门。
“呼……”
他脱下那件勒人的丝绒礼服,随手扔在床上。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作为命运途径的半神,直觉一直是他的强项。
但这次他却无法从中得到任何明确的启示……亦或者,是他无法理解这种感觉代表的真实含义……
“乔治三世…”
“还有那个叫赫温·兰比斯的王室顾问……”
洛恩闭上眼睛,自晚会结束后,他就察觉到自己身上那种属于半神的“迷离感”似乎又加多了一些。
那种对这个世界的那股疏远感,仿佛在看一场荒诞戏剧的旁观者心态,又加重了……
自成为半神以来,这种奇特的非人感时不时就会萦绕在心头。但今晚过后,他感觉这种滤镜似乎又加深了。
神性沸腾了一些。
“是那个顾问在暗中搞鬼?”
“不,如果他对我动用能力,我不可能察觉不到。他是圣者,不是天使,还做不到润物细无声。”
“也有可能是奥古斯都家族的某位在试探?”
“亦或者,是那个顾问动用了一些我不知道的特殊手段和神奇物品?”
“但,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不合理啊。”
想了想,他走到书桌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便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灵性,然后屈起手指,对着书桌轻轻弹出了那枚便士。
“叮!”
便士在桌面上滴溜溜地旋转着,发出一阵细密的摩擦声。但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倒下,呈现出正面或者反面。
在旋转了足足十来秒后,这枚硬币竟然诡异地……立在了桌面上!
“额?!”
“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啊。”
……
与此同时,苏尼亚海。
在海上平稳地航行了两天后,“白玛瑙号”终于驶入了一个名为达米尔港的殖民地岛屿。
它将在这个港口停留半天,补充淡水、新鲜食物和煤炭。
克莱恩也借此机会,走下舷梯,打算在这片充满异域风情的港口区转转,顺便去当地的酒馆打听一些关于海盗和美人鱼的情报,领略一下真正的海上风情。
……
达米尔港,某条脏乱的街道上。
“狗屎!”
“又没钱了…”
达尼兹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钱袋子,有些头疼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现在又是他的休假时间。但对于一个海盗来说,没有钱的休假,真的能算休假吗?
由于他先前的几次盲目乱投资,他的积蓄早就耗光了。若非前段时间,洛恩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给了他一些走私军火的生意做,他早就破产了。
“都怪‘疾病中将’那个臭婊子!害得我们都没法好好冒险!”尼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前段时间,“疾病中将”特雷茜就像是疯狗一样,带着她那支更新换代过的庞大舰队,在海上四处疯狂地袭击他们“黄金梦想号”。这使得船长不得不带着他们疲于应付,四处躲藏,完全无法展开正常的寻宝和冒险。
“布兰度那家伙也是的!走私军火这么赚钱的生意,说不干就不干了?他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小了……”
“还有最近的传闻……”达尼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作为消息灵通的海盗,他自然也在休假时,从酒馆里听说了特雷茜将她的“逃跑小娇夫”给抓回黑死号的流言。
其中还附带了巨量不堪入耳的桃色新闻……
什么“五海第一小白脸”、“苏尼亚海的野玫瑰”之类的。
比如,传闻那个男人被特雷茜用铁链锁在了船长室的床上,两人每天不分白天黑夜都在船长室里翻云覆雨,连饭都是特雷茜嘴对嘴喂的……
又或者那个男人被关在了地牢里,光着身子,被特雷茜拿着皮鞭和蜡烛给……
而传闻中那个男人是…
“这……应该不会吧?”
老实说,听到布兰度吃瘪,达尼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当初自己也有不少把柄在对方手里,还被对方坑过,他一直想找机会扳回一城。
只是这故事有些过于离奇和刺激了。
“这和布兰度当初和我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达尼兹清楚地记得,当初布兰度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他和“疾病中将”是不死不休的仇人关系!而之后他们遭到的种种疯狂袭击,似乎也印证了这点……
“而且,布兰度那家伙不是早就跑回贝克兰德去当他的富商了吗?疾病中将怎么可能跑到鲁恩的首都去抓他。”
估计是特雷茜那个女人自己不甘寂寞,在海上随便找了个小白脸。然后那些水手以讹传讹,把布兰度当初惹怒她的事情给强行拼接上去了吧…
想到这里,达尼兹莫名地有点遗憾。毕竟,特雷茜可是苏尼亚海上有名的美人。要是布兰度那小子真的被她给……
“呸!我在想什么呢!”达尼兹猛晃了晃脑袋。
“就算是假的,也足够我之后用来狠狠嘲笑布兰度了!他应该还没听到这个消息……真想看看他听到这些传闻时那张吃瘪的脸……”
就在达尼兹心情愉悦地幻想着洛恩的窘态时,他突然抬起头,看到远处的小巷口,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发,半高礼帽,金边眼镜,还有那股略显阴沉和冷酷的气质。
……
另一边。
在一家名为“飞鱼与酒”的酒吧里。
克莱恩用极其强硬和冷酷的手段,解决掉了一个不长眼、企图敲诈他的恶霸。
看着被自己一拳打晕在地、满脸是血的“海雕”洛根,克莱恩用一种看死人的冰冷目光扫了他一眼。
5镑的腌肉,你还真敢要啊?!
他瞥向一旁已经惊呆、双腿打颤的酒保。
“我…我的老板是白鲨!”酒保脸色惨白,慌张地喊道。
“你老板知道你和他勾结,在这里敲诈客人吗?”克莱恩语气冰冷地反问道。
“他是路德维尔的线人?可以换多少悬赏金?”
“不!他不是!”酒保摇头,“那都是他自己故意散布出去的假消息!只有这样,才能让这里的人害怕他,乖乖交钱……”
在听到身后无数酒客倒吸凉气和吐口水的声音后,克莱恩没做停留,压了压帽檐,自顾自地往酒吧外走去。
刚走出酒吧,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在远处看着他。而且,对方似乎没有隐藏的意思,目光直白而热烈。
奇怪啊?我在海上也没有熟人啊?难道是刚才那家伙的同伙?
带着些许疑惑和警惕,克莱恩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条偏僻且没有人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布兰度!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带着几分惊讶和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巷子口响起:“你不是早跑回贝克兰德去了吗?”
“狗屎!酒馆里的那些传闻不会都是真的吧?你真的被‘疾病中将’给抓去当……”
布兰度?!
听到这个名字,克莱恩的眉头猛地一挑。他缓缓转过身,用冰冷目光扫向了来人。
“不…不是布兰度?!”
达尼兹被这眼神盯得一激灵。他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在穿着打扮和气质上和布兰度有些相似。
但这五官…根本就不是布兰度那家伙。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给人的气场太危险了!那是一种猎人看猎物的神情。
“那…那个,我…我认错人了!”
“我不打扰了啊!”
达尼兹咽了口水,尴尬的挤了笑脸。说完,他转过身,拔腿就想跑。
然而他才刚迈开腿,一只手就从身后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