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怀疑对方商业情报的收集能力，只是有些诧异对方对自己调查得如此细致。
而且很显然，霍尔伯爵凭借着毒辣的商业眼光，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了“平价气泡水”绝对是一个极其有前景、能够垄断底层饮品市场的暴利行当。
所以，他今天坐在这儿，不仅仅是为了放贷。他是想用这笔低息贷款作为筹码，入股，或以抵押、投资的形式，从这个即将诞生的新市场里分得一杯羹。
唉，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帮老狐狸的钱果然没那么好拿，还有……洛恩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时微微侧目扫向了坐在霍尔伯爵身旁的那位律师。
那也是一名非凡者！
虽然对方隐藏得不错，但洛恩还是察觉到了不寻常的灵性波动。考虑到对方的职业和此时的场合，以及谈吐间的那种引导感，大概率是名真正的“律师”。
让非凡者来做谈判的辅助？这有些作弊了啊，伯爵大人……
虽说对方可能因为顾忌自己的原因，一直没有敢明目张胆地使用非凡能力来影响洛恩三人的判断。
毕竟，斯科特子爵很能打，是个实力强劲的非凡者，这在上层圈子里已经是共识了。
所以，倒也不是没可能，是霍尔伯爵太害怕洛恩在谈判桌上用非凡能力坑他，为了自保，这才极其谨慎地调了一群非凡者过来当保镖和顾问。
但无论怎么说，让一位以口才和引导逻辑闻名的“律师”来帮忙谈判，这多少有点欺负人了。
洛恩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于尔根律师。
这位向来以严谨和专业著称的大律师，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手里紧紧捏着钢笔，时不时地推一下眼镜，面对对方那种滴水不漏、极其刁钻的逻辑攻势，他明显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显得有些紧张和吃力。
“嗯……霍尔伯爵，您的提案确实非常有趣。”洛恩微微一笑，主动开口，将谈判的节奏强行拉回到了自己手里。
谈判嘛，首先得谈起来。
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光拿殖民地的土地做抵押，确实有些离谱，换做任何一家银行都不会轻易答应。
他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后续的讨价还价留出空间。
大不了谈崩了，换一家银行借，至于会不会有不好的名声，顶着“英雄”的名头他还怕坏名声么…
随后的交流在两边的拉扯中度过。
洛恩同意将少部分枪械厂和制药厂的股份作为抵押加进合同里，但抵押的大头仍是殖民地的那些土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些实业的背后，牵扯到了和尼根家族的合作，他也没办法完全做主。
而且，他这次借这么多钱，主要也是为了发展自己这边独立的新业务。
这包括制药厂几条全新药物生产线的扩建、汽水的推广与生产，以及最重要的，他的封地“维勒尔”的基础建设。
不过，作为让步，洛恩同意了用汽水厂相当大一部分的预期股份作为抵押。但对于霍尔伯爵提出想要用这笔贷款直接作为“风险投资”入股的要求，被委婉的拒绝了。自己的产业，控制权还是在自己手里比较安全。
“斯科特子爵，这是一个极其有魄力的决定。”
霍尔伯爵见洛恩态度坚决，也没有再过度逼迫。他沉吟了片刻，提出了折中方案。
他同意接受用土地来作为抵押物的大头，但条件是，不能光是殖民地的，里面必须得包含一部分鲁恩王国本土的优质庄园和土地。
同时，既然一些敏感的军工和医药产业无法直接投资，他还是想以私人名义，出资购买洛恩汽水厂的一小部分初始股权，并进行相关的投资。另外，他还想要拿到维勒尔市部分核心区域的优先投资权。
实际上，这已经是相当优厚的条件了。霍尔伯爵已经退让了不少，而且洛恩本身也不算特别有诚意。如果换作其他人，他根本不可能做这种风险极高的生意。
他本质上，还是害怕王国现在的政治局势失控，所以想要借此机会，用真金白银拉拢洛恩这位“政治正确”的代表。
国内的土地，基本上都是前段时间尼根家族和其他贵族为了拉拢他而捐的。直接拿去抵押，多少有些不地道。
但以现在的混乱局势，那些老牌贵族估计也没工夫关注这边。只是一小部分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直觉告诉洛恩，这个方案的风险在可控范围内。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借故去了一趟盥洗室，用随身携带的硬币快速做了一次占卜。
要是伯爵大人愿意收非凡事物的话，我可以直接用‘暴君’的魔药配方做抵押，那玩意儿至少价值一百万镑…
在占卜的结果显示没什么问题后，洛恩回到了会客室，微笑着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签完那份厚厚的合同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对洛恩来说，没能单纯以殖民地的土地做抵押，多少有些遗憾。
好在贷款的利息很低。
就是，这次他也算欠了霍尔伯爵一个人情了。
对霍尔伯爵来说，因为先前在金融危机时的抄底，他的流动资金本身也不多了，这笔钱划出去多少也有些肉疼…而且，他最开始用贷款当投资的计划也没成功…
算了，反正这么做也是为了拉拢对方，这笔买卖不亏……霍尔伯爵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对于尔根律师和伯克顾问来说，他们简直像是从刑场上解脱了一样。霍尔伯爵身边的那位律师和财务顾问，实在太专业、太可怕了！刁钻的口才和逻辑陷阱，让他们这两个顶尖精英都差点当场露怯，冷汗湿透了内衣。
至于藏在暗处的那些非凡者保镖，平安无事便是最大的福音。
毕竟，要是这位传说中极其恐怖的斯科特子爵，突然翻脸，用非凡能力做些什么的话……他们到底要不要硬着头皮出面阻止呢？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想阻止，能阻止得了吗？！
不过，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出乎洛恩预料的是。
最终出资购买汽水厂那部分初始股权的，并非霍尔伯爵本人或者巴伐特银行，而是……
……
“奥黛丽·霍尔？”
“是的，斯科特。奥黛丽小姐同意见你了。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今天就可以去拜访。”
将“镜龙的眼睛”送到保护伞交给休的洛恩，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情多少有些古怪。
我之前之所以拜托你们想见她，纯粹就是为了通过她走后门，去搞定贷款的事情啊！
现在我都直接和他爸爸在谈判桌上生意都谈完了，甚至连汽水厂的股份都卖给了她。现在再去见面……是不是有些太迟了呢？
虽说心里有些嘀咕，但洛恩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
虽说觉得有些尴尬，但洛恩也没拒绝。和这位霍尔家族的掌上明珠搞好关系，绝对没坏处。以后保不准还需要对方帮忙呢……
“那好吧，就再去见一见这位大小姐吧。”
而且，洛恩有股预感，这个材料多半也是她向佛尔思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