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洛恩离去的背影,达克威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位子爵先生身上的气场,真吓人,感觉比老头还恐怖!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我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
“我亲爱的挚友,弗兰克,你最近过得好吗?”
“关于先前拜托你的课题,我这边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得到了一份药剂的配方或许可以给你一些启发,给你的研究带来帮助……”
将信写好后,洛恩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着不记名银行账户和密码的纸条,一起塞进了信封里。
那个账户里,存着他答应给弗兰克的研究资金。
用火漆将信封封好后,洛恩抬起头,看向了虚掩着的房门。
“阿斯尼亚,在门外站了那么久,进来吧。”
“打扰了,先生。”
听到主人的召唤,管家阿斯尼亚轻轻推开门,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走了进来。当他看到书桌上那一叠厚厚的文件,以及洛恩身上依然穿着的昨天的衬衫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先生,您……您昨晚又在书房里工作了一整晚吗?”
“呃……”
洛恩顺着管家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稍微有些尴尬:“工作起来总是容易忘了时间。”
“先生。”
阿斯尼亚将红茶放在桌面上,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和恳切:“虽然您现在还很年轻,精力充沛,但还是要注意休息。罗塞尔大帝曾经说过,健康的身体,才是成功的基石。”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僭越,但阿斯尼亚还是忍不住规劝道。
毕竟,作为一名职业管家,他还从来没见过像斯科特子爵这样,明明已经拥有了庞大的财富和地位,却依然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工作、甚至连轴转熬夜的贵族。
这也太拼命了!完全没必要。
罗塞尔哪有脸说这种话,他的私生活比我混乱多了……
管家先生显然无法理解一位半神远超常人的生理特质。但洛恩依然微笑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注意休息的。”
虽然,这话在阿斯尼亚看来,可能只是一种极其敷衍的应付。毕竟,同样保证的话,自家这位年轻的子爵大人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但转头依然我行我素。
“好了,一大早就在门外等着,找我有什么急事吗?”洛恩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转移了话题。
“是这样的,先生。刚才肖恩子爵派贴身男仆送来了一份加急的请柬,邀请您参加他后天在庄园里举办的一场私人沙龙……”
“一大早上就派人来送请柬?”洛恩眉头微皱,对这些贵族极其旺盛的社交精力感到有些无语。
“老样子,帮我写封措辞委婉的信,婉拒了吧。”
“好的。”
阿斯尼亚点了点头,将请柬收了起来。随后,他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先生,关于您的私人晚宴,您打算什么时候举办?”
“您在这方面,已经拖了太长时间了。按照鲁恩贵族圈子里的传统,正常来说,您应该在封爵仪式完成后的第两周内,就必须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来回请那些见证人,并正式向整个上流社会宣告您的加入。”
“但现在的时间已经超出了期限…周围的圈子里,已经开始传出一些对您极其不好的流言了。”
阿斯尼亚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有人说斯科特子爵虽然获得了爵位,但其实已经破产了,连举办一场像样晚宴的钱都拿不出来。还有人说,他是因为不懂贵族礼仪,害怕在晚宴上出丑,所以才一直躲在别墅里不敢见人
更有甚者说这位新晋子爵被某个大人物包养了,现在正被软禁在家里……
“工作忙过头,把这茬给忘了……”
老实说,自从成为半神之后,洛恩对时间的感知确实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在主观的感受上,他总觉得时间似乎变快了。
“先前我让你为晚宴做的那些准备,都弄得怎么样了?”
“请您放心,先生。无论是食材、酒水,还是临时加派的侍者和乐队,都已联系妥当了。只要您定下时间,晚宴随时可以举办。”阿斯尼亚用非常专业的口吻回答道。
“好。”
洛恩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行程,随后拍板道:“那就将晚宴的时间,定在下周一的晚上吧。”
“你帮我去定做一批最高规格的请柬。”
“回头我会将邀请名单给你。”
“没问题,先生!我立刻去办!”阿斯尼亚如释重负地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书房。
……
吩咐完管家先生后,洛恩靠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一份今天的《贝克兰德早报》看了起来。
“哦?”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报纸头版上,竟然罕见地没有刊登关于他这位“英雄子爵”的新闻和吹捧。
这倒不是他的热度降低了,而是另一件更要紧的事,霸占了头条。
“拜朗发生暴动……”
……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的街头。
“号外!号外!”
“南大陆殖民地爆发暴动!拜朗平民聚众闹事!”
“英勇的鲁恩驻防军果断出击!邪恶的邪教徒被成功击退!快来看今天的《塔索克时报》!”
报童们挥舞着报纸,在拥挤的街道上大声地吆喝着,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和议论。
……
南大陆,东拜朗。
“被邪教挑唆……聚众闹事…邪教徒被英勇的鲁恩军队击退?”
西泽看着报纸上的新闻极其鄙夷地冷笑了一声:
“明明是底层民众被那些贪婪的殖民官员压榨得活不下去,聚在一起抗议税收法案,结果却被定性为‘造反’,并遭到了军队的血腥镇压……”
“那些报社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西泽将报纸随手扔在桌子上,心里虽然有些愤怒,但也清醒地感受到了现在局势的严峻程度。
结社这边还没有正式下达动手的命令,灵教团的主力也还在集结。但拜朗的底层民众,却已经因为活不下去,开始自发地产生反弹和抗议了。
而且,由于鲁恩国内最近政局不稳,殖民地政府的神经似乎敏感过头了。面对手无寸铁的抗议人群,他们还没搞清楚情况,就直接派出了全副武装的正规军进行镇压,造成了大量极其恶劣的流血冲突。
这种极其愚蠢的过激反应,无异于火上浇油。
不过,相比起前几天的焦头烂额,西泽此刻的心情却并没有那么紧张了。
因为,上面总算把第一批支援给派来了,他不是孤立无援的了。
“你怎么看这篇报道?伯爵先生。”
西泽转过头,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办公室另一侧的一位中年人。
那是一个穿着极其古板的古典礼服、面容苍白有着一双深邃的猩红色眼眸的男人。
“我认为应该继续按原计划进行。现在局势虽然混乱,但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这位血族半神,端着一杯猩红色的液体,用略显高傲的语气分析道:
“首先,我们的主要目标依然是鲁恩的殖民地军队。现在,那些本地土著的抗议暴动,正好牵扯了鲁恩军队大量的精力,让他们疲于奔命、防线空虚。这简直是命运在为我们创造机会。”
“只要我们能借着机会想,抓住几个鲁恩的半神,就有足够的筹码进行谈判…”
“但这也就意味着……”西泽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现在还不能暴露实力去阻止鲁恩军队对平民的血腥镇压。”
或者说,我们必须冷眼旁观,放任他们进行杀戮。”
闻言,血族伯爵微微晃动了一下手里的酒杯,陷入了沉默。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出声。
虽说西泽骨子里不喜欢和血族打交道,这些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吸血鬼,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傲慢和对生命的漠视,让人很不爽……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刚才的分析,确实没错。
这确实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毕竟,要是灵教团在正面战场上不给力,他们接下来可能就要面临单打独斗的窘境,保存实力是必要的……
另一边,这名血族伯爵同样也不喜欢西泽,更不喜欢跑到南大陆这种炎热、潮湿、落后,一点都不符合血族优雅审美的地方来。
但,没办法。他必须得服从命令。既然高层通过决议,将他作为“外援”推了出来,那他不来也得来。
至于高傲的血族,为什么要极其听话地接受结社的调遣…
除了结社高层中有血族外…
和其他那些在历史长河中破落的古老家族、前朝王室一样。
结社自古以来,就有着庇护流亡者和失败者的传统。
自特伦索斯特帝国覆灭后。结社顶着压力,庇护了大量皇室血族开始,他们就已经欠着对方了…
两边这种基于利益和恩情的隐秘合作,也因此一直延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