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伯爵阁下,不要动什么不好的念头。”
“我今天敢一个人前来,本身就是对伯爵阁下您的尊重,也是对我们实力的自信。”
“一旦我在这里遇到什么意外,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与外界联系,或者自身状态出现一丁点异常…那么…呵呵~”
西奥多冷笑了一声:“鲁恩确实是黑夜教会的地盘。但拜朗,可是我们的地盘。”
“黑夜教会和鲁恩军方,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我们的客人。更别说,他们现在在南大陆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霍尔伯爵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故作镇定,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逐渐发狠。
作为堂堂的王国首富、上议院议员,被人这样子威胁,这种滋味终究是不好受的。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良久,霍尔伯爵微微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看着西奥多。
“阿尔弗雷德本身也是有罪之人。他违抗了军令,触犯了鲁恩的军法,这在军方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
“我了解我的儿子。他是一名军人,如果他真的是为了王国尽忠而死在南大陆,那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至少,他保全了军人的荣誉,而不是作为一个违抗军令的罪人被送上军事法庭。”
伯爵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漠:“三十万镑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你们认为用一个罪人就能敲诈霍尔家族,那你们就太天真了。大不了,我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霍尔伯爵很清楚,在谈判桌上,如果表现得对人质太在乎,只会让自己彻底陷入被动,被对方无底线地勒索。
从对方狮子大开口要30万镑“伙食费”就可以看出,灵教团这帮人不是一般的贪婪。如果他们真的想要钱,那就不可能轻易伤害人质。
这个时候,他必须得让人质在对方心里的分量降低,让阿尔弗雷德变成一个烫手的累赘,这样才能在后续的谈判中争取主动权。
“呵呵…”
西奥多轻蔑一笑,并没有被霍尔伯爵的冷酷唬住。来之前,西泽早就和他演练过遇到这种情况时的话术了。
“如果伯爵阁下真的这么大义灭亲的话,那霍尔上校,乃至整个霍尔家族,恐怕就要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了。”
“作为南大陆的本地人,我们相当清楚鲁恩军队里的种种龌龊。作为鲁恩高层的您,想必也不会不知道吧?”
“拜朗局势失控,总要有人出来负责的。”
“霍尔上校失踪的事本身就不光彩。一旦他阵亡的消息传出去,恐怕不知道有多少黑锅和罪名,会被那些急于推卸责任的家伙死死扣在他的头上。”
“因为,死人是无法反驳的。”
“反正他已经背了一次黑锅了,那些人肯定不介意让他再多背一些。”
“这对于他本人的名声,以及霍尔家族在王国的声誉,都不会有什么好的影响。据我所知,霍尔家族现在的处境,似乎也不太妙吧……”
西奥多特意停顿了几秒,让霍尔伯爵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道:
“而对我们来说,公开处决一名罪行累累的鲁恩‘屠夫’,在政治上的收益是难以想象的。所有拜朗人会通过这场处决意识到,谁才有能力带领他们赶走鲁恩人,走向胜利。”
“特别是对那些失去了亲人们的同胞来说,这绝对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我想,失去亲人的那种绝望和痛苦的滋味,伯爵阁下您很快也可以亲口尝一尝了……”
西奥多的意思很明显,阿尔弗雷德如果死了,对他们灵教团来说也有巨大的政治利益。而因为鲁恩军队内部的政治倾轧,霍尔家族不仅会失去一个儿子,还会遭受名誉和政治上的双重巨大损失。
“对了,我们南大陆,可是有展览敌人尸体的习俗的…”
西奥多似乎想起了什么,为了激怒对方,他特意补充道:
“不知伯爵阁下,有没有听说过‘活尸’这种东西?要是让霍尔上校成为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然后用铁链拴着,像狗一样跟着我们去南大陆的各个城市巡回展览一圈。我想,恐怕光是收门票的钱,都不止30万镑了吧…”
不光要杀死阿尔弗雷德,还要玷污他的尸体!
霍尔伯爵面上依然不显,但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已经死死攥紧,内心沉重到无以复加。
……
又过了半小时。
西奥多带着两个装满了不记名债券和现金的箱子,走出了霍尔庄园。他是被霍尔伯爵亲自送走的。
到最后,霍尔伯爵也没有让埋伏的保镖冒险动手一次。
没办法,事关阿尔弗雷德的性命,甚至关系到他死后的尊严。作为父亲,他不敢、也不想承受这个撕票的风险。
看着西奥多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霍尔伯爵快速理了理思绪,转身回到书房,准备立刻去寻求黑夜教会的帮助。
虽说,西奥多一开始就明确要求这件事黑夜教会不得插手,否则直接撕票。
但这就像绑匪绑了人,警告家属“不要报警”一样。
到最后,真正有能力帮忙救人的,也只有警察。霍尔伯爵在名利场上沉浮多年,很清楚这个道理。
要对付一个拥有强大非凡力量的隐秘组织,他一个世俗的贵族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先稳住他们,然后求助教会。
就在他迅速收拾好衣服,准备前往圣缪塞尔教堂时,他的贴身男仆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先一步给他传来了教堂那边的消息。
“你说什么…希伯特…他出事了!”
仆人的话刚说到一半,霍尔伯爵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猛地一阵恍惚,差点没站稳。
希伯特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就…就遇到意外了?!
阿尔弗雷德已经在南大陆出事了。要是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希伯特再再出事……
天呐!他简直不敢想!
那样的话,霍尔家族就真的要完了!
若不是多年从政经商锻炼起来的强大心脏与承受力,霍尔伯爵恐怕得当场晕过去。
男仆见状,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伯爵,然后语速极快的将教堂那边传来的具体情况解释清楚。
“是么,詹姆斯·斯科特…又是他帮的忙。”
听到长子虽然受了惊吓但安然无恙,霍尔伯爵才逐渐缓过劲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准备马车,我们立刻去教堂。”
看着仆人们急急忙忙地去准备马车,霍尔伯爵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真是时运不济。家族最近仿佛真的被诅咒了一般。次子在南大陆出事,长子又差点命丧街头。还好…没酿成大祸。
“斯科特子爵…这次,霍尔家族又欠了他一个巨大的恩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