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算计了……”
发觉自己身体突然不受控制,洛恩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大意了。
这个邮差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拿着一枚突然出现的单片眼镜,缓缓地向脸部靠近。
他咬紧牙关,左手死死地抓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右手手腕,在半空中僵持着。同时立刻调动灵性,试图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一时间,银白色的纹路开始在洛恩的脸颊和手臂上浮现。
与此同时。
举着枪刚冲进小巷的伦纳德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该干什么?
就在下一秒。
“跑!快跑!不要回头!”
“快啊!!!”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苍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在伦纳德的脑海里疯狂的咆哮起来。
“你个乌鸦嘴!赶紧跑啊!”
本来,帕列斯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调查任务,再危险能危险到哪里去呢?谁他妈能想到,会有人直接在自己眼前掏出一枚单片眼镜往脸上戴啊!
这尼玛!
之前伦纳德这小子在街上还随口说,这会不会是某个人搞出来的恶作剧。自己当时还说“不至于”。
谁想到,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这“恶作剧”的象征就真的出现了!
而且,那句“真有趣啊”……这标志性的动作和口头禅,根本就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在帕列斯凄厉的催促下,虽然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但伦纳德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被体内一股力量强行接管。脑海里那些关于“嫌疑人”、“调查真相”的疑惑与想法,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他猛的转过身,连手里的枪都顾不上收,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外狂奔而去。
而在另一边。
那个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邮差,此刻已经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也凭空掏出一枚单片眼镜,自然地戴到了自己的右眼上。他没有去管正在拼命抗拒的洛恩,而是转过头,看着伦纳德狼狈逃窜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小子不对劲啊…难道说,今天还有什么意外收获?
就在邮差阿蒙摸着下巴,想着要不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洛恩的躯体已经全部染上了一层浓郁的银白色。
在“水银之躯”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短暂完成的瞬间,洛恩硬生生地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右手猛地一甩,将那枚单片眼镜狠狠地丢了出去。
与此同时,“啪嗒”一声,一条干瘪的、带着半透明环纹的诡异虫子,从洛恩右手的手背皮肤上剥落了下来,掉在地上。
摆脱控制后,他向后一跃,退了近十米。随后,他缓缓解除了消耗极大的水银化,满脸忌惮地看着那名戴着单片眼镜的邮差。
有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手段,而且看到自己展现出半神级别的神话生物形态,居然连一点失控的反应都没有……
这个人,绝对不止是序列5。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感应不出来呢?
还有,他脸上戴着的那枚单片眼镜是…
难道说…他是…
洛恩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随身空间里的那枚带有裂纹的单片眼镜。
看着洛恩惊悚和警惕的表情,邮差阿蒙暂时放下了其余的想法。他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盯着洛恩。
毕竟,眼前这位写出了“灾厄之信”的正主,才是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主要目的。
“别这么激动嘛,刚才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邮差阿蒙推了推右眼上的单片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我只是觉得这几天流传的那些信很有趣。所以,想当面见见,能写出这么有趣的信的人,到底是哪一位?”
“这不,你就主动跑来找我了~”
这是专门针对我的局吗?洛恩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心沉到了谷底。
“你想怎样?”洛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没有否认呢~”
“至于我的目的,当然是想和你一起聊聊,关于恶作剧的心得了。”邮差阿蒙摊开双手,认真地说道,“其实,在搞恶作剧这方面,我也很擅长呢。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
洛恩没有说话,只是满脸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这人精神不正常。
如果拼命的话,自己能不能跑掉呢…洛恩在心里思索起逃命的计划。
“当然了,除了交流心得,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邮差阿蒙似乎看穿了洛恩的想法,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凭空变出一张类似于卷轴似的东西,拿在手里把玩着。
他瞥了眼洛恩,笃定地点了点头,问道:
“你,是否曾经去过白崖镇的斯特福德河畔?”
听到这个地名,洛恩面色一沉。
“莫非,阁下是阿蒙家族的人?还是说…你就是阿蒙本人?”
白崖镇那里,可是有阿蒙家族的陵墓的。
“哦~你这么问,看来你是承认你去过那里了?”邮差阿蒙笑着反问道。
“呃……”洛恩一时语塞。
“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的回答是:这两种说法,都可以。”阿蒙随意地说道。
“什么…”
洛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两种说法都可以”?
不过,在危机感下,他下意识的蜷缩起手掌,按住了袖口的“伪装袖钉”。
一旦情况有变,他就立刻召唤安提哥努斯的投影。
然而,下一秒。
邮差阿蒙似乎察觉到了洛恩的小动作。他对着洛恩的方向,轻轻做了一个“抓取”的手势。
紧接着。
洛恩只觉得脸上一阵酥麻。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骨骼摩擦的声音,他惊恐地发现,袖钉附带的易容功能,竟然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他直接变回了原本的真实容貌。
看着洛恩虽然极力保持面色平静,但内心慌得不行的模样,邮差阿蒙愉悦地翘起了嘴角。
他低下头,感受着自己刚刚从洛恩身上“偷”来的力量……
但很快,阿蒙的眉头微微一挑。他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细微的灼烧感,以及某种强烈的不适应。
“结社防备我的小把戏,看来又增加了啊…”阿蒙在心里玩味地想着。
这些年来,为了和结社作对,阿蒙逐渐找到了许多绕开限制、渗透进他们内部的方法。而结社那边,在如何防备和对付阿蒙这方面,也更新了一套又一套的反制措施。
“安提柯卿对眼前这个家伙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啊……”
邮差阿蒙知道自己并非本体,不能无视安提柯卿留下的一些布置。
于是,他没有让这股力量在自己手里留存太久。他随意地甩了甩手,就将其“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