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衣服清洁工调整扫帚方向，再次捅来！
姜烬从藏身处冲出，脚刚落地，就看见远处更多的橙、红衣清洁工同时停止了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转向他！
功亏一篑！
他被发现了！
彻底地！
“嗡——”
那个低沉的地底嗡鸣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不再只是背景音，而是变成了某种警报！
所有清洁工的动作同时加速，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手持扫帚、拖把、吸尘器！
任何一样工具都能轻易“清理”掉他！
姜烬朝最近的出口狂奔！
但他刚跑出三步，就看见前方二十米处，那道灰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灰衣清洁工！
它挡住了通往出口的唯一路径。
它手中拿着一个金属框架的、带着滑轮和绳索的装置。
那东西，是大楼外墙清洁时使用的高空作业吊篮的一部分，一个可以悬挂在楼顶、让人站在上面擦玻璃的工具。
但此刻，它被灰衣清洁工单手拎着，如同拎着一件轻便的玩具。
姜烬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
身后传来金属滑轮急速转动的刺耳声响。
他回头……
灰衣清洁工将那个吊篮装置放在地上，自己站了上去。然后，它轻轻一蹬，吊篮就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引，贴着地面滑行而来！
速度之快，一步的距离相当于姜烬的十步！
姜烬拼命狂奔，穿过焚化炉之间的狭窄通道，越过堆积如山的灰烬袋！
然而……
翻倒的铁架在他身后哗啦作响！
但每一次回头，那道灰色的身影都更近一些！
吊篮的边缘，已经快要碰到他的后背了！
使用职业技能攻击没有任何意义，职业技能造成杀伤必须经过轮回系统的判定，在系统的规则下，任何对清洁工的攻击都无法判定通过！
哪怕是LV5大圆满也一样！
还有十秒！
九秒。
灰衣清洁工伸出手，朝他后颈抓来。
八秒。
七秒。
姜烬猛地转弯，冲进一条更窄的巷道！
那是两个巨型焚化炉之间的维修通道，宽度不足一米。吊篮无法进入，被卡在入口处！
但灰衣清洁工跳下吊篮。
它走进去。
步伐依旧平稳，依旧一步顶他十步。
六秒。
五秒。
巷道尽头是一堵墙！
死路！
姜烬没有停下，他冲向那堵墙！
他只要能熬过十分钟就行！
只要他足够快！
四秒。
三秒。
灰衣清洁工的手已经伸到他背后，指尖几乎触到他的衣领。
二秒。
姜烬纵身跃起，撞向那堵墙！
一秒！
规则领域释放，无数箭簇冲向那墙！
清洁工可以豁免职业技能杀伤！
但墙壁可未必！
他赌赢了！
全力一击，墙壁被他破坏！
墙的另一侧，那是另一个车间，远处的出口通向火葬场外围！
身后，灰衣清洁工继续追来！
时间到！
右眼浮现全新文字！
“恭喜你，轮回者姜烬。诡律师LV5晋升仪式完成！
你已经成为LV5诡律制定者！
你已经成为唯一超脱轮回系统的轮回者！
从现在开始，你将成为轮回系统的主宰者。
你可以随意制订、修改一切轮回系统的规则，以及一切深渊层之下的规则污染。”
姜烬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轮回系统的主宰者？他？
他可以轻易制定篡改深渊层之下的一切规则？
但现在来不及思考了！
姜烬立即篡改了规则！
从现在起，苍青城火葬场的一切清洁工，都听命于自己！
灰衣清洁工迅速停下，然后对自己鞠躬。
周围的清洁工，纷纷对他弯腰。
但在这一刻，姜烬感知它们与这片空间之间那些看不见的、层层叠叠的规则纽带。
橙衣清洁工的规则是“无思考权限”。红衣清洁工有判断力，但它们的判断力被限定在工作流程内。黑衣清洁工更危险，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维护深层规则，只要不触发那些规则，它们就是盲的。
而灰衣清洁工，才是这个火葬场真正的管理层。
姜烬望向远处那巨大的三号焚化炉。
炉膛里，火焰仍在燃烧。
他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清洁工们依旧在忙碌。
……
一小时后。
姜烬了踏入13号线地铁站。
从现在开始，轮回系统的一切任务，都可以由他姜烬来发布。
轮回系统的技能判定优先级，晋升规则，怨念结晶的使用范围……全部都可以由他来决定。
他要谁死，谁就可以死。
只不过，唯一没办法做到的是让死者复活。复活就意味着要改变唯物层的法则，如此一来唯物层也就不复存在了，世界会瞬间被模因侵蚀。
姜烬已经通过掌控轮回系统得知……模因污染爆发的真相。
一切模因污染诞生的根源，在于这个唯物层位面，随着时间推移，开始不断接近于……深渊层！
而随着接近的进程，模因就此诞生，物理法则一步步湮灭，最后化为“无间”。这个进程，又会加快这个位面越发接近深渊层，直到被深渊层的“存在”真正注意到并发现。
到时候，这个位面就再也没有被逃脱的可能。这，也就是人类终将因为模因而灭亡的真相。
而轮回系统的本质，是模因规则的一种伴生物。而规则污染越严重，一旦唯物层完全变成污染层，那也就会完全坠入深渊层。
无间层的本质，是唯物层彻底坠入深渊层的一种“准状态”。
而姜烬要避免这个位面被深渊层同化吞噬。
他必须一步步把被污染的规则转化为正常的唯物层规则。
这不是简单的事情。毕竟很多规则污染，已经和唯物层规则千丝万缕联系到一起了。
诡律师这个职业，是规则污染发展到一定程度，产生的变异产物，也是唯物层生命可以自救的唯一途径。一旦有人掌控了轮回系统，就可以尝试逐步逆转这个唯物层位面和深渊层产生干涉的可能性。
在此之前……
得先把常无庸杀了。
带着涅槃团队回归后，获得常无庸带着血枭主进入【动物园怪谈】的情报，姜烬第一时间来到13号线地铁站。
主动前往【动物园怪谈】！
虽然说现在可以修改规则，但修改也不是完全随心所欲的，修改力度太大，可能刺激模因发生异变。所以，暂时还是得先通过隔离禁区进入恐怖副本。
姜烬沿着地铁通道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站厅里回荡。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个清洁工。
那是一个橙衣清洁工，正弯着腰，用拖把一下一下地拖着地面。
他走近。
清洁工没有抬头，没有看他，依旧一下一下地拖着地。
拖把划过姜烬脚边时，姜烬低头看了一眼。
拖把上沾着的不是水，是血。
血正在瓷砖的缝隙里缓缓渗透。
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
第二个清洁工在擦拭墙壁。那面墙上有一大滩暗红色的污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墙体内往外渗透。清洁工用抹布一遍遍地擦拭，抹布吸满后拧进旁边的水桶，然后再擦。但无论他擦多少遍，那滩血依旧在那里，大小、形状、渗透的速度，没有任何变化。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清洁工在重复着毫无意义的清洁动作。
他们擦窗、拖地、刷垃圾桶、擦拭自动售票机……
每一个都在“清洁”某个正在被“污染”的部位，但没有任何一个真正清除了什么。
姜烬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离他最近的那个清洁工。
他走过去，然后伸出手，抓住清洁工的后颈。
那触感很奇怪——隔着布料，手指传来的不是皮肤的温度和弹性，而是一种干燥的、疏松的、像捏在旧棉絮上的空洞感。
他用力。
这些清洁工，杀了不知道多少轮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