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绝镇的夜晚来得比任何地方都快。
户高奈美子在别墅二楼的通讯室里，面对着全息投影幕墙。
视频连接的提示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屏幕上的波形图在跳动，延迟很高。
旧核主场世界和这个恐怖副本之间的信号传输需要经过多重中继，每一步都会损失一部分稳定性。
第四声响起的时候，画面出现了。
封语藏坐在一张深色的木质办公桌后面，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
书架上没有书，全是码放整齐的收容档案盒，灰白色的，盒脊上用黑色记号笔标注着编号和日期。
“户高。”他的声音通过延迟的传输显得有些空洞，但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奈美子的耳中，“你那边情况如何？”
“稳定。”户高奈美子站在屏幕前，微微欠了欠身，以示对上级的礼节。
尤莉亚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微微低头。
“梦魇绝镇的副本规则已经被我们完整解析，所有原住民都被清理了。”
封语藏沉默了两秒，推了推眼镜。
“主上现在的心思都在深渊层上。”他缓缓开口，“我提醒你，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随后，封语藏又问了几句梦魇绝镇的具体收容情况。
户高奈美子逐一汇报：怪物残骸的编号进度，模因污染的扩散范围，美剧里那些护身符的规则解析。
封语藏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追问，语气平静而专注。
尤莉亚站在母亲身后，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扫过屏幕右上角那个闪烁的信号图标，它意味着通话正在被加密中继，除了他们三人，没有第四个人能听到这段对话。
汇报完常规内容，奈美子的语气微变。
“副首领，我这边需要同步一些情报。“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关于各大恐怖副本的规则怪谈模因收容工作，目前进展不一。”
封语藏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百鬼夜行】副本的’百鬼枢‘扩散速度比上季度快了百分之十七。”奈美子翻开手边的平板，调出数据，“大坂那边的分部已经确认，新的妖怪种类正在从集体无意识中具象化，包括一些现代都市传说——比如裂口女的变种，还有八尺大人的都市版。”
“港岛的那些恐怖副本呢？”
“还是老样子。”奈美子的眉头微微拧起，“我们的渗透人员很难接近禁区的核心地带。不过从外围收集到的灰烬标本来看，那边的污染浓度其实比曼谷和东京要低。”
“因为有人在控制。”封语藏接过她的话，“姜烬不只是在猎杀，他也在收容。涅槃团队的运作方式，和我们没有本质区别。”
奈美子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点头。
“现实世界暗中渗透的情况呢？”
奈美子滑动平板。
“东南亚方面，曼谷的‘佛牌地狱’扩散范围扩大，已经影响到周边三个府。当地的僧侣试图用传统法事镇压，效果有限，反而催生了新的变种，那些被污染的佛牌现在可以通过快递跨省流通，造成了好几起凶杀案。”
“伦敦的‘雾都人偶’最近有收敛迹象，不是被控制了，是扩散到了地下。泰晤士河下面的老旧下水道系统成了新的温床，我们的探测队在那里遭遇了人偶群的袭击，死了两个人。”
“纽约的‘自由锈蚀‘还在曼哈顿岛内，但华尔街已经开始出现‘铜牛血祭‘的传闻。有轮回者在半夜看到铜牛的眼睛在流血，第二天那些人的账户就全部归零了。”
封语藏安静地听完，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深渊层不会沉寂太久了。”
奈美子犹豫了一下，决定提起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副首领，关于主上那边的……”
封语藏的目光微微一凝。
“【地狱电影院】副本那边，主上已经发现了深渊层入侵的潜在威胁。”封语藏说道：”主上发现了深渊层的气息渗透，不是偶然，是主动侵蚀。主上判断，深渊层可能正在选择新的模因载体。”
全程，封语藏面不改色。
“主上怎么说？”
“已经处理了。主上亲自清除了深渊气息，但这只是开始。深渊层不会只侵蚀一个副本。”
通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尤莉亚的目光在母亲和屏幕上的封语藏之间来回移动，试图从两人的表情中读出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内容。
奈美子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