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个时间点开始,新兰桥城的街头出现了一支支驾着马车的队伍。他们分区巡逻,在每栋建筑前都会停下,取出货箱中的挂钟,不由分说就钉在墙上。
几天的时间过去,人们也已经基本适应了这奇诡的超自然现象。
这些分发钟表的队伍成员虽然来自军队、教会等等类似的公职部门,却没什么应对重大突发紧急情况的紧张,氛围反而相当轻松。
拥有古铜色皮肤的男子拆开包装用的纸壳,将表递给爬上梯子的同伴:
“很难想象,蒸汽教会竟然能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下建起生产挂钟的工厂。
“其他的工厂不管是材料还是产品总是一离开视线就凭空消失,或者凭空出现,根本没法继续生产。
“该说不愧是蒸汽教会吗?蒸汽与机械之神肯定给教会兴办的工厂赐予祝福,才能对抗这听都没听过的时间错乱。”
邦,邦,邦。
梯子上的男人将粗长的铁钉嵌入墙壁,郑重其事地把挂钟钉在墙壁上。他试了试坚固程度,感到满意后一扭胯跳下了地面,这才回答对方的感慨:
“工厂吗?也许吧,那些主教总是有办法。下一家去对面。”
熟稔地收起梯子,古铜色皮肤的男人又忍不住聊道:
“我看蒸汽教会这次是大放光彩了,真不敢想象在这之后会有多少人改信。蒸汽信仰会成为咱们兰桥的主流吧?”
扛着梯子的男人摇摇头:“我看未必。”
“哦?为什么?你不是早就成为蒸汽信徒了吗?”
走了几步,将梯子靠在即将装上挂钟的建筑的墙壁上,他回头看向古铜色皮肤的男人,说:
“正是因为太熟悉了。你知道我家是开工厂的。
“嗯,这么说吧,市场上有人买,工厂才会生产产品——类似于完成市场上的订单。
“我觉得蒸汽教会和它的工厂,好像只是承接了订单,真正解决问题的另有其人——你仔细看过自己手里的钟表吗?”
“你是说,钟表上面有线索,表明是谁真正想到了给每家每户挂钟表的主意?”
“没错。”
看着同伴把另一块钟表取出包装,他接过钟表,翻到背面:
“这里,刻的不是蒸汽之神的圣徽。”
他从腰间的帆布袋中取出一根暗银色的长钉,把宽扁的圆形钉头部分给他看:
“钉子和钟表背面都刻了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徽章,按照神秘学解读,这大概是‘无瞳之眼’和‘扭曲之线’的组合。
“还有,你看表盘上还有烫银小字,是专门用都坦语写的,好让每个识字的人都能认出来,叫……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新兰桥城的七天,就像一副画卷展开在克莱恩的面前。他寄生游走在时光的孔隙里,肆意拨弄着表盘指针,让原本永不交汇的命运缠绕扭曲。
当终于遍历整座城市的命运,将时间牢牢掌握在手中,他便知道,这场时间乱流也到该结束的时候了。
第七天的凌晨,克莱恩缓步走入城市中央的祭台,从历史迷雾中具现出容器,调配“时之虫”的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