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在克洛伊视野中蔓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麻痹,失去意识,就连灵魂都将要变成石头。
但与此同时,在破碎却相互勾连的镜中世界里,倒影出的身影将目光投向正在经历魔药改造的克洛伊身体。
克洛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视线,于是很快找到感觉,趁着被麻痹前的最后间隙,将意识转移到自己镜中的投影身上。
此刻,她才真正和镜中人“融为一体”,真正不分你我。
镜面重重叠叠,映出克洛伊曾经的模样。在贝克兰德街头的流浪、在孤儿院跟随教父学习、成为非凡者后刺杀与制造混乱……一直到晋升女巫变成女孩,晋升“猎魔者”后身体成长,每一次照镜子,她的身影都会留下烙印,也成了“不老”的锚点。
只要克洛伊愿意,可以随意挑选其中的身份作为外貌。这或许就是“不老魔女”们能够永葆青春的要义。
这些身影,悉数投入克洛伊的镜中灵体中,也随着魔药的改造,逐渐变得凝实。终于,克洛伊重新分离意识,慢慢融入外界被魔药改造的本体,让石化的皮壳簌簌掉落,露出洁白的肌肤。
魔女的魅力在她的身上凸显得更加明显。但或许是因为“猎魔者”,以及身为领导者的缘故,这种魅力不仅局限在外貌的诱惑,更是有种让人感到亲和,希望追随臣服的感召力。
就在这时,镜中世界深处的深邃黑暗中,某种无限崇高而极富压迫感的存在投来了一缕意识。
克洛伊只觉得脑袋“嗡”地轰响,无形的蛛网将她在镜中世界的身体笼罩,思想和灵体被瞬间麻痹,仅仅只能保留一丝意识。
忽然,灰白色的雾气从她的身上飘起,很快便阻隔了那道恐怖的力量投影。克洛伊恢复意识,看见无形的蛛网与毒蛇虚影正在疯狂拍打着侵入灰雾,那朦胧的灰雾屏障却纹丝不动。
她心下了然,连忙低下头,口中称颂:
“赞美‘愚者’先生。”
到了这时,她哪能不知道刚才投来意识的正是“原初魔女”本尊。
原本晋升“猎魔人”不会触动“原初魔女”的注意,而此时这条被祂掌握的途径,忽然冒出来一位陌生的新晋“不老魔女”,必然会被关注!
而周围这熟悉的灰雾,正是“愚者”先生出手帮助她度过难关的证明!
克洛伊连忙趁机稳定状态,抽离属于自身的意识,回归本体,完成最后的晋升。
晋升“不老魔女”后,克洛伊感觉自己既像是两个灵魂占据一个身体,又像是一个灵魂占据两具身体。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自己再次经历变成少女的奇异与微微的羞耻,又会以领导者的思维抽离地蔑视少年时自己思考的稚嫩。
走在阳光下的时候,她依然能感受到镜中世界的阴冷与黑暗伴随。
镜中人是她,英气与柔美并存的少女同样是她。
大概是因为自己在与“镜中人”和解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地苛求合二为一吧……镜中人的意识和思维,也清晰地保留了下来。
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
克洛伊鼻子一抽,忽然间抱住了身边的教父。
“镜中人”在黑暗中踌躇和隐忍积压的情绪,在重见光明的第一刻彻底爆发:
“教父……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