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黑后,切换了镜头。
银幕上的扶桑嫂,正在缝制布娃娃。
针线穿梭的节奏,缓慢得令人窒息。
“丧钟。”姜烬低声唤道。
他脚下的阴影蠕动起来,一团逐渐凝聚成型。骸骨猎犬的轮廓,开始浮现出来。
“去13号,”姜烬用思维指令,“看看那‘东西’的本质。”
丧钟无声地滑出座位,在影厅地面上蜿蜒前行。
五米。
三米。
一米。
然后,异常出现了。
丧钟一扑,理应直接出现在白衣少女的脚边。但它没有。它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
不,不是唯物层距离上的远,是某种认知上的“偏离”。
姜烬通过精神链接感受到丧钟传递来的混乱信息。
空间折叠……
非欧几里得结构……
坐标错位……
姜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调动规则领域,在他的眼前的影厅开始“分层”。
第一层是唯物层——普通的电影院,观众,银幕,出口。这是大多数人看到的现实。
随后是第二层诡秘层,几乎没有变化。
第三层迷失层……也没有什么变化。
最后……
姜烬的呼吸几乎停滞。
湮灭层最深层。
整个3号放映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湮灭层空间结构。
那些看似连续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在湮灭层和无间层边缘呈现出破碎的、非连贯的形态。
座位与座位之间,是被压缩的空间褶皱;过道不是平坦的,而是无数个微小的空间断层拼接而成的“伪平面”。
那个白衣少女,就坐在一个极其复杂的湮灭层深层节点上。
她的位置周围,空间像被揉皱又展开无数次的纸,形成了无限循环的回廊。
丧钟每一次试图接近,其实都是在那些回廊中打转,永远无法抵达真正的“终点”。
“全员注意。”姜烬声音凝重,“这个影厅本身是和无间层边缘已经连接在一起的湮灭层结构。我们感知到的‘座位’‘排数’‘距离’,都是经过降维映射后的简化表象。真实的空间拓扑……可能远超想象。我们现在其实不是坐在一个‘厅’里,而是在某个……扭曲的空间泡中?”
“而且……可能更糟。”姜烬的目光移向银幕,“那个屏幕,我感知到它连接着比湮灭层更深的地方。”
他调动规则领域,穿透银幕表面的光影,向“背后”探去。
一瞬间,他“看到”了……
无间层。
比湮灭层更原始、更混乱的污染层。
没有空间概念,没有时间流向,只有无数恐怖概念的原始污染在其中沉浮。
而此刻,《厉鬼》这部电影,正像一根纤细的导管,将无间层中的某个“概念”缓慢地抽取、灌注到这个湮灭层结构的放映厅中。
那个概念的名字就是:扶桑嫂。
不是电影角色,不是鬼魂,不是怨灵,而是一种成型的恐怖规则,一种已经获得自我意识的“怪谈实体”。
电影剧情只是它降临的仪式,银幕是它进入这个世界的门。
“扶桑嫂被吊死的时候……”姜烬喃喃道。
林鹿接上了他的思路,声音发紧:“团长,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破局的方法。否则,一旦扶桑嫂完全降临……”
“整个湮灭层空间都会成为它的领域。”姜烬说,“而我们,要么变成它规则的一部分,要么变成它吞噬的养料。”
不知不觉,电影时长已经接近半个小时。
银幕上,扶桑嫂开始表现出明显的异常,她在绑架孩子的时候,还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最令人不安的是,姜烬感觉到时间的流速在变化。
不是变快或变慢,而是……不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