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光……
是活的。
光并不是按照物理法则照射，而是旋转着流淌。
这个巨大到望不见边际的地窟，双目所及的一切，都覆盖着无以计数的漩涡。
它们大小不一，层层嵌套，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里已经趋近于无间层的最深层。让姜烬等人无比绝望的扶桑嫂，在这里完全就不够看！
正常情况下，LV5之下的人踏入此地，唯一的结局，就是变成螺旋状物体！
在这片由“漩涡”这一概念本身所构筑的诡异地窟中央，正盘坐着旧核组织的首领，常无庸。
他已不太像人。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皮肤下有着一道道缓慢旋转的暗流。
他的眼睛闭着，但眼眶周围，皮肤的纹路已自发形成两个完美的同心圆漩涡！
在这无间层理论上的最深层，一个准LV5，居然非但没有被同化为漩涡，反而可以让其为己所用！
他的气息，与整个地窟脉动一致！
在他身旁，副首领封语藏单膝跪地，头颅却极力昂起，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周围光怪陆离的漩涡景象。
他的职业是吟游诗人，职阶是LV5神话乐章。
到了这个级别，他的精神壁垒足以硬抗无间层的模因污染，但此刻，他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视线总想顺着那些螺旋的纹路滑向无可名状的深处。
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抵抗着无孔不入的“认知污染”！
而他下意识吐出的气息，在离开他身躯的瞬间，就会化为漩涡形状！
周围的那些漩涡不仅仅是图案，它们是一种活着的“模因载体”，一种强迫外界理解、接受并最终同化为其一部分的恐怖意志。
他作为巅峰LV5，待在这里，依旧感觉有些勉强。而常无庸这个准LV5，却宛如是待在自家卧室！
“不愧是……全球模因污染排名第二的‘漩涡’……”封语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但更有一种直面至高恐怖的狂热，“仅次于那个传说中处于动物园里的‘它’……”
常无庸没有睁眼，声音直接回荡在封语藏的脑海，平静无波，却带着地核般的重压：“‘它’不可名状，虽然可能收容失效，而‘漩涡’，至少有其‘形’。有‘形’，便可理解，可驾驭，可……成为。”
随后，他深深吐出一口气。
灵魂，已经完全转化为无间层的污染之躯。他只要愿意，下一秒就能成为真正的LV5。
但他绝不满足于此。
他要走一条最艰难的道路，成为最巅峰的LV5，从一个轮回者，成为就连清洁工都无法清理消除的活体模因！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完全超脱于轮回系统之上！
“消息，都散出去了？”他睁开眼，看向一旁的封语藏。
“是，首领。”封语藏勉强收敛心神，恭敬回答，“通过七条不同的渠道，已经把‘旧核首领将于黑涡镇地下，借漩涡模因晋升伪神’的信息精准‘泄露’给了全球各大轮回者组织，香饵已经洒下，鱼群正在集结。”
“很好。”常无庸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从地表那个可怜的镇子开始，到蜻蜓池，再到这地核遗迹……一路上的‘风景’，足够他们‘欣赏’了。”
他顿了顿，说：“谁能最后走到这里，就有资格成为我最终晋升的磨刀石！”常无庸的声音渐冷，“或者说，作为我点燃神火最后的风箱！他们，将为我加冕！”
话音落下，常无庸周身猛地爆开一层无形波纹。
以他为中心，半径百米内，所有漩涡的旋转方向、速度，骤然与他的气息流转完全同步！
这片区域，短暂地成为了他“自我”的延伸。
封语藏闷哼一声，他知道，首领的晋升，已踏入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关口——将自身意志，反向刻印进这古老而恐怖的“漩涡模因”之中，最终成为操控这无尽螺旋的……伪神。
……
霂墟市。
模因污染监测部。
王秋森看着眼前的屏幕。
屏幕内，是一个个蜷缩的灰烬人形，它们没有面目，只有大致轮廓，正成群结队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