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森·莫雷蒂站在圣坛旁边,神态紧张,但目光锁在门口,好似在搜寻着什么。
梅丽莎穿着米白色的保守长裙,她不像班森那样急切寻找着谁,而是熟练地与周围人交谈,处理各种事务和人际交往。
克莱恩一看见那条裙子就皱眉,他似乎对此很有意见,不过他并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意见,因为班森已经看到了他们。
他们走过去,穿着笔挺西装的班森脸上露出笑容,他走上来,没等克莱恩反应,就一把拥抱住了克莱恩,花了几秒钟才松开,呼出一口气道: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错过了呢……这就是你的女伴吗?”
他看向奈芙,奈芙轻轻弯起唇道:“叫我奈芙就好。”
她没用假名,就不像她不隐藏自己的容颜一样——反正只要她不想,也没人记得住。
但不提起姓氏在这里其实是个引人怀疑的行为,班森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他刚要开口,神情却又闪过一丝迷茫,接着他微笑道:
“你好,奈芙。”
奈芙轻轻眨了下眼睛。
接着梅丽莎就好似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马上挤到这边来,面带微笑地隔在了班森和他们中间,对克莱恩说道:
“走吧克莱恩,我先带你们去坐下,叙旧的话待会儿再说……”
她引着他们坐在有姓名牌的位置前,奈芙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姓名牌吸引了,她伸手拿起姓名牌,克莱恩遏制住嘴角抽搐的举动,用灵性提醒她:
“喂!”
奈芙把姓名牌放了回去,重新坐正,保持微笑。
梅丽莎听不见这番交流,但不妨碍她看出两人之间流淌的气氛,她露出狐疑的神色,迟疑地看了一眼奈芙,又若有所思地问道:
“克莱恩,你……”
她停了停,还是问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更喜欢成熟的女士?”
“是啊,”奈芙冷不丁开口道,“他以前喜欢我的母亲。”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她。
“……?”梅丽莎用一种略显迟疑的眼神看向了她。
奈芙抬手捂住嘴,往后躲了躲,克莱恩收回视线,对梅丽莎说:
“不要相信她嘴里吐出来的任何一个字。”
“但……”梅丽莎露出一种挣扎的眼神,“其实……”
她欲言又止了两下,似乎想到了很多东西,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去迎接客人了。
她一走,克莱恩就瞪向奈芙,奈芙轻咳一声,低眉顺眼道:
“本能,这只是本能。”
“我就不信你忍不住,”克莱恩冷冷地说,“哪怕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不说出口难道很困难吗?”
奈芙乖巧地低下头,克莱恩盯了她十几秒,最终只能努力警告道:
“……至少别在人这么多的时候乱说。”
“好的。”奈芙抬起头,喜笑颜开。
梅丽莎足足忙了十几分钟才过来坐下,他们没有交谈,因为喜庆欢快的音乐差不多同时响起,奈芙手撑着下巴,竖起耳朵。
等到音乐声变得神圣,一位穿圣洁婚纱的女士一手挽着父亲,一手挽着母亲,从门口进来,沿过道一步步走向了圣坛。
圣坛附近的班森难以遏制地露出笑容,他的嘴角咧到耳根,牙齿完全暴露出来,克莱恩嫌弃地咕哝道:
“笑得像只卷毛狒狒……”
“我会把这句话转告给班森的。”梅丽莎说。
“卷毛狒狒也会在中年掉毛吗?”奈芙扭头问道。
“……还有这句。”梅丽莎瞥了一眼奈芙。
奈芙又眨了一下眼睛,梅丽莎清晰地看见,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有一道七彩的光一瞬漾起,又像是被主人察觉,迅速沉淀回去。
“你……”她轻轻皱起眉。
“哎呀,”奈芙又眨了一下眼睛,那束光亮的时间更长了一些,“眼睛会变色可不像是正常人呀……”
梅丽莎安静了几秒后开口道:“谢谢。”
“这声谢谢可不该由你来说,”奈芙轻轻弯起唇,“你说呢,‘世界’先生?”
“‘世界’先生?”梅丽莎问道。
“这是……”克莱恩想要开口解释。
“这是你哥哥给自己取的外号,”奈芙说,“他觉得被这样叫很酷,就好像管自己叫傻子一样,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梅丽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克莱恩,不顾克莱恩想要解释的神情,点了点头道:
“是这样吗?我想起来罗塞尔大帝有一句名言,好像是叫……
“男人至死仍是少年?”
“……?”奈芙露出一种想笑又被迫忍住的痛苦神情,“他怎么连这个都……?”
克莱恩的表情比奈芙就好看很多,他居然声音相当镇定地说:
“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梅丽莎,你应该学习一下这种精神,穿得活泼一点,而不要整天穿这么老气,我总觉得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好几岁,奈芙就不这样……”
“我今年三岁。”奈芙提醒他。
“……?”克莱恩露出一种隐忍的神情。
“三岁……”梅丽莎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年龄,“克莱恩,你……”
她又看了一眼克莱恩,再看了一眼奈芙,不怎么肯定地问道:
“像您这样的存在,计算年龄的方式,是否更加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