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有另外一个“他”杀了人，他因为此而入狱。
他本来以为是七杀干的，可是七杀说不是。
这事七杀自然没必要撒谎，如果不是他们两个，那会是谁？
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
那家伙串联宇宙了？与天帝老爹一样，来到了这个世界？
……
创世之柱大战仍在继续，不过都是中小规模的层次，基本上不会有大乘期出现。
张驴成就帝格，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除了天帝之外的第二人，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消息像一阵风，不仅传遍整个舰队，也传回了三十三天。
从凌霄号的指挥大厅，到最外围的补给舰，从斗部的旗舰，到瘟部那些破破烂烂的瘟船，每一个角落都在谈论这件事。
“十八殿下成帝了！”
“炼虚期的大帝，当代天庭头一位！”
“不是炼虚，是半步合道。听说他吸收了腐朽的权柄，修为暴涨，离合道只差一层窗户纸。”
“那也够吓人的，炼虚杀大乘，古今未有。”
“人家有帮手，月华仙尊、相位之王，还有虫族母皇，三位大乘给他压阵。对了，那虫族母皇其实是殿下的老婆，有个大乘期的老婆，大乘期的师傅，还有个天帝的爹，是什么概念？”
“我的背后全是大佬？”
张驴走在凌霄号的廊道里，耳朵里灌满了这些议论。
他仰着头，心里却像一只偷吃了香油的老鼠，心虚得很。
廊道两旁的天兵天将看见他，纷纷让路，躬身行礼。
“陛下。”
“陛下。”
“陛下。”
张驴一一点头，脚步不停。
自己居然也被尊为陛下了？
他心里其实挺爽的，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成帝了，得端着点。
不能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见人就叫大哥大姐，见便宜就占，见美女就流口水。
他现在是大帝了，得有派头。
但他不知道大帝该有什么派头，只能学着天帝的样子，板着脸，不说话，走路不快不慢，目不斜视。
走了没多远，脸就板酸了。
“妈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当大帝比当孙子还累。”
回到瘟部旗舰“瘟神号”，张驴一头扎进自己的舱室，把门关死，瘫在椅子上。
“累死我了。”他朝识海里喊了一声，“老头，出来聊天。”
青木老头从识海里探出半个脑袋，没好气地说：“老夫不是你的聊天工具。”
张驴知道青木见多识广，就把前面跟天帝的对话说了一遍，疑惑道：“老爹说的东西，我又觉得醍醐灌顶，可又觉得听不懂，你懂吗？”
青木沉默许久，也是摇头：“我只懂一点点，陛下这是在告诉你世界的终极本质。”
“什么终极本质？”
“那就是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唯一。”
“这个我懂啊，不就是天人合一的意思吗？”
“不，并不止这么简单。”青木摇摇头，想了下，缓声道：“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哲学概念，叫做万物齐一。
事实上，宇宙中所有的生灵，无论是敌人、爱人、亲人、朋友、路人等等其实都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在与自己相爱相杀。
当一个人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大彻大悟，成佛入圣。”
……
第二天，张驴正在闭关稳固境界，忽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门外传来王螃蟹的破锣嗓子：“老驴开门，有好东西。”
张驴挥了挥手，打开门。
王螃蟹站在门外，那对巨大的蟹钳上挂满了东西。左边钳子上挂着三个酒坛子，右边钳子上挂着两只烤全龙，蟹壳上还驮着一个大箱子。
“不喝了，不喝了，都喝了好几天了。”张驴摆手。
“不是喝酒，是送礼。”王螃蟹挤进门，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蟹钳咔嚓一声，“四哥让我送来的。”
“四哥？”
“赵元宝。”王螃蟹说，“他说你现在是大帝了，不能没排场。这些是给你的贺礼，酒是万年醉，羊是天河灵羊，箱子里是衣裳、靴子、冠冕，全是按大帝的规格定制的。”
张驴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礼服。
玄黑色的袍子，袍面上绣着暗金色的瘟疫符文，在光线下隐隐流动，像活的一样。
冠冕是银白色的，上面镶嵌着一颗灰黑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雾气翻涌，正是瘟疫权柄的具现。
玉佩是青色的，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个古篆“瘟”。
张驴摸了摸那件袍子，手感柔软，像摸在水面上。
“好东西。”他说。
“当然好东西。”王螃蟹说，“四哥说了，这衣服用的料子是银河系核心区域的星蚕丝，一根丝要星蚕吐三百年，一件袍子用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根丝，光成本都要十多个亿。”
张驴咂舌：“这么贵？”
“还有更贵的。”王螃蟹指了指那顶冠冕，“那颗宝石，据说是古天庭时期某位大帝的遗物。四哥花了大价钱请太虚真人鉴定过，说是蕴含着一丝帝皇旗云，能帮你稳住帝格。”
“四哥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王螃蟹说，“是投资。你现在是大帝了，虽然退出了储位之争，但你的价值不降反升。你手里握着瘟痘太岁三部，你的天灾军团是天庭最能打的部队之一，你和虫族母皇有交情，和相位之王有合作，和月华仙尊有师徒之谊。”
“你现在是天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谁都想巴结你。”
王螃蟹说：“四哥要争储，他需要盟友。你是他最强的潜在盟友，他当然要巴结你。”
张驴叹了口气：“我不想被人巴结，人情债难还。”
“你不想也得想。”王螃蟹说，蟹钳咔嚓一声，“你现在是大帝了，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影响着无数人的命运。你接受谁的巴结，不接受谁的巴结，和谁结盟，不和谁结盟，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张驴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王螃蟹咧嘴一笑，“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学，论拍马屁的功夫，天上地下都是你第一。”
“滚。”
张驴换上了那套礼服，站在铜镜前看了半天。
镜子里的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衣服。
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自信，不是威严，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一口井，被挖得更深了，宛如幽潭。
事实上，正如腐朽所说，他们两个无论谁吞了谁，都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些天，他的脑子里不断就会浮现腐朽的一些记忆与人格影像，两者正在处于深刻交融中。
王螃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个大帝。”
“真的？”
“真的。”王螃蟹说，“就是还差点什么。”
“差什么？”
王螃蟹想了想：“差个老婆。”
张驴心中一动，是啊，他该娶老婆了。
别的不说，等自己那天升维走了，留下了偌大家产无人继承，那岂不是亏大了。